雁子看着缩回来的黛玉,飞快伸头看了一眼,又蹲在黛玉身边小声问道:“公主,你说他们发现我们了吗?”
黛玉心脏砰砰跳的极快,她从未做过这样不合礼数之事,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开始偷听这两人说话了。
“公主,这里听不到他们说什么?”雁子竖起耳朵听了又听,一点也听不清,她指了指前面的位置:“要不我们去前面一点。”
黛玉伸头看过去,有些意动,可这样的行径是她之前最为厌弃的:“再等等。”
前方不远,亭子的柱子旁,立着一个硕大的石碑,旁边还摆放了几盆低矮的小树,郁郁葱葱,遮住她们两人并不费劲。
嬴政听到响动,警觉地朝四处看去,芈容轻笑,举杯道:“太子,别看了,再看她们就不敢过来了。”
她抬头示意道:“那里,专门给她们两人留的位置,想让她们知道什么就看太子的了。”
嬴政看向芈容,眼神中充满冷意:“是你放她们进来的?”
芈容放下杯子的手微微一顿,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难道消息有误,她试探道:“太子这是何意?”
嬴政起身要走,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和算计黛玉的人合谋。
芈容看他起身就要去拦,站在嬴政面前,满心不解道:“太子既然爱慕这赵女,如今正不是试探她心意的好时机?”
嬴政斜睨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就凭你?”说罢,大步离开,芈容顾不得别的,一把抓住了嬴政的衣袖。
“公主,快看快看,那楚女对太子动手动脚的。”雁子趴在石头上喊着身后的黛玉。
黛玉听到这句话也顾不得别的,伸出头去,可看的不是很真切,只能看到两人站在一起:“哪里动手动脚了?”
“公主,雁子刚刚可看清楚了,我们太子站了起来,那楚女立马就挡到了他身前,还拉拉扯扯的。”
黛玉只能看到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心中有些焦躁,看了看石碑那边,抬脚弯腰小心挪动了过去。
雁子小心跟在身后,却没想到黛玉越走越远,越走越快,她急忙小声喊道:“公主,公主。”
“放开!”嬴政气急了,厌恶地看着面前拉着他衣袖的女子,太过无礼。
芈容不敢撒手,今日若不说清楚,怕再见面就是两人大婚之日,她总算是明白了症结所在:“太子,现在若走,那边两人可就藏不住了,你当真忍心让那赵女难堪?”
“公子心中爱慕之人,定不会是心底阴暗之辈,她怕是第一次做这种偷听之事,藏得一点也不好。”
余光瞥见那两人的身影,嬴政心中不愿,但还是坐了回去,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警告道:“她是秦国的公主。”
芈容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思忖着嬴政的心思,开口道:“是,公主若心中无公子,今日必然不会来这里,容不过是行了个方便,让公主看清自己的心。”
她看着公子政面色渐渐好转,继续道:“不过是让公主看清自己的心意,并非有意算计,太子若不想,容自当配合。”
嬴政心中纠结,芈容看他神色松动,低声道:“只要声音稍微大些,那边就能听到,像是我刚刚最后一句话的音量。”
“不必。”嬴政开口问道:“你要如何?”
他留下,只是想听听芈容要做什么,万一她真的有法子,自己就不用非要把吕不韦抬出来和太后对抗。
芈容稍稍放松,也压低了声音:“太后要的,不是王后的位置,是楚国利益的延续。”
“不然呢?”嬴政有些不耐烦了,怎么都是一些废话。
芈容目光闪动,提议道:“如果能让太后相信,不必通过联姻,太子亲政之后照样会重用楚人,她们何苦非要我这样一个‘刺头’嫁进来?”
“刺头?”嬴政看着面前端庄跪坐,衣着华丽的芈容,满脸的不信,娇生惯养长大的贵女,能刺头成什么样子,绝食抗议吗?
芈容身体微微前倾:“正是,我可以在华阳太后的面前表现出对嫁入秦国的极端抗拒,让她知道,我当上了王后,对楚国不会有一点好处。”
“然后?你不愿意,楚女众多,换一个不就行了。”嬴政冷笑一声,看着芈容目光如刀。
芈容却并不慌张:“太子说得对,楚女众多,太子以为华阳太后为何选中了我?”
她笑了起来,带着几分傲气:“我阿父手握三万楚军,叔父在楚国手握实权,太后要的是我背后的权势,楚国要的是下一个华阳太后,换谁过来他们都不会安心。”
嬴政微微眯起眼睛,不说话了,若把这楚女拿下,威胁楚国和华阳太后,这个念头升起,迅速被压了下去,他要的是秦王之位,行的应是天子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