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新生细碎的英文交谈声此起彼伏,热闹喧嚣,衬得林星眠愈发安静、疏离。
他垂着眼,看着地面规整的地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回三年前的夏天。
母亲冷硬的态度,决绝的口吻,不容他半点反抗。
转学、出国、断联。
那一年他太小,太无力,只能被动接受所有安排,连夜清空所有联系方式,硬生生从沈砚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他不是不爱,不是不念。
是被逼着退场。
“Lineupinorder,please。Keepquiet。(请有序排队,保持安静)”
教学楼台阶上传来学生会干事温和的提醒声。
林星眠下意识抬眼。
视线掠过台阶上忙碌的几道身影,在触碰到最前方那个人时,骤然僵住。
沈砚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袖口规整,肩背挺拔,站在阳光里,眉眼清隽冷淡。
他耐心核对新生资料,低声回应每一个上前咨询的学生,语调平和,分寸得体。
是所有人眼里,温柔自律、完美无缺的高年级学长。
从容、疏离、坦荡。
仿佛昨日礼堂那道穿透人海的目光、那一句独独偏向他的欢迎,从来不曾存在过。
林星眠呼吸一滞,迅速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再看。
咫尺之距。
却不敢相望。
他不知道的是。
从他出现在队伍末尾的那一刻起,沈砚的目光,就始终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消瘦的肩线,看着他习惯性躲闪的眼神,看着他浑身紧绷、刻意疏离的模样。
三年未见。
他的小孩长大了,也学会了拼命躲开他。
沈砚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极淡的酸涩,却被他尽数压下,不露分毫。
不急。
他等了三年。
不差这一时半刻。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
周遭所有喧闹的人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林星眠的耳朵绷得很紧,心底乱得发慌。
他就这样隔着人群,隔着几步台阶,和阔别三年的旧人共处同一片风里。
风声簌簌。
每一缕吹过来的风,都像极了旧人归来。
却偏偏,两两无言,两两相避。
重逢刚刚落地。
他们还不敢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