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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第2页）

一张老式八仙桌，摆满了菜，热气腾腾。林星眠坐在外婆的旁边，桌子上还多放了一副碗筷。

“小星啊，多吃点。你小时候最爱吃外婆做的糖醋排骨了！”

外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连连往林星眠的碗里夹菜。

“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年，外婆这心里啊，空落落的。今年好不容易回来，外婆可想你了。”

“哎，小星，去大学那么久了，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子啊？”

林星眠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山的饭菜，没有动筷子。

“外婆，我吃不下。”他轻声说，语气平和。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挑嘴。”外婆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俞灿星，“灿灿，你也不说说他！在国外的这几年是不是饭都没有吃好？”

俞灿星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口汤，听到母亲的话，俞灿星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放下汤匙，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平淡语气说道：“他有他自己的主意，我说什么，他听吗？”

这话像在推脱，但是林星眠知道，这是俞灿星惯用的方式。她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把一种“你不懂事”、“你让我失望”的沉重感，悄无声息地压在他身上。

“灿灿，你不能这么给小孩说话。”

外婆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林星眠，语气又软了下来，“小星，你要是没有喜欢的女孩那正好，你陈叔家的姑娘可好，你明天去见见？”

堂屋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林星眠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看着俞灿星。

俞灿星依然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青菜，仿佛这件事情跟她毫无关系。

但是林星眠知道，她在等自己的反应。

这就是俞灿星。

林星眠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只是静静地看着俞灿星的侧脸，然后，用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语气开了口：

“外婆，妈。”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堂屋里却异常清晰。

“我明天不想去。”

外婆愣了一下，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小星……”

“外婆，我感谢您和我妈为我操心。”林星眠打断了她，“但是我现在不想相亲，以后也不会。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也有能交心的朋友。所以，请不要再催我了。”

他说完这番话，堂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外婆什么话都没有说，用关心的眼神看着林星眠。

而俞灿星，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缓缓抬头，看向林星眠。她的眼神仍然冷淡，看不出喜怒，但是林星眠知道，她在审视自己。她在评估这段话的分量。

良久，俞灿星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汤匙，淡淡地说了一句：

“随你。”

林星眠没有再说话，他垂下眼帘，看着碗里已经凉透的排骨，他听见外婆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