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胥广目光微怔,程越挑眉:“你入魔时我也在场,怎么,练千致没与你说过?”
练千致替他疗伤,中途提了一嘴,说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藏在人堆里。胥广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怨,并未深究,现在想来,练千致那时说的竟然是尉迟越。
魔宫几位宫主实力不俗,若真如对方所言,那此刻与他面对面的十有八九是尉迟越本人。
“胥广,我们是一路人,你不必防我。”
尉迟越和他经历相仿,都有一个惹人注目的同门,且处处压自己一头。若说世上有一人能对他的心境感同身受,那人必定是尉迟越。
他收了剑,算是默认了程越的身份:“你既无通行许可,进去谈何容易。”
程越勾唇一笑,朝胥广展示了手中的太虚宗令牌。
胥广看着熟悉的弟子令牌下意识迈近几步,反应过来后猛地站定。
对上程越似笑非笑的表情,胥广有些恼羞成怒:“带我进去。”
见胥广上钩,程越心中暗喜了下,面上却不显半分。
他故作深沉道:“可以是可以,但太虚宗自你离开后加固了结界。你魔气太盛,贸然进入一定会被严掌门察觉。”
太虚宗是名门正派,胥广入魔成了魔修,即便他过去是大师兄,现在进了太虚宗,也会被立刻绞杀。
往日情面在魔修面前不值一提。
胥广眉头皱得老深:“那你说要如何?”
程越主动走到他身边,大方道:“我好歹算你前辈,帮你这趟倒也无妨,只是我总得知晓前因后果吧?”
“……你想知道什么?”
程越道:“你为何会入魔?”
为何会入魔?
胥广脑中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身影。
那人身姿清隽,面如冠玉。可在胥广眼中,那身影叫他厌恶至极。
胥广咬牙切齿:“自然是因为向卿!”
……
千山雪是名剑不假,但碍于前剑主劣迹斑斑,重新认主不由引人非议。
向卿在大庭广众之下取剑,瞒定是瞒不住的,回宗后他第一时间就将剑交给天缈。
经几位长老一再确认,此剑与尉迟越之间再无联系,是无主之剑。向卿取走后突破元婴,就代表千山雪认可他。
若非有缘,向卿也不会在无数人中脱颖而出。这对剑修来说是一种肯定,千年来没多少人有此殊荣。
所以当向卿还对这剑诚惶诚恐时,天缈特意邀他促膝长谈了一整晚,大意是无需介怀上一任剑主的经历,叫他安心收下千山雪。
向卿是他门下弟子,天资说不上聪慧,却也对修行极为上心,常常会找师兄师姐讨教招式心得,这些天缈都看在眼里。
他入道多年,未寻得一把称心如意的本命剑。这回有剑自动送上门,还是把有名的灵剑,这种好机会不可多得,天缈阅剑无数,认定这是苍天给徒弟的厚礼。
“往后修炼务必精益求精,莫要辜负了为师对你的期许。”天缈语重心长道。
向卿重重地点了点头。
得了千山雪,向卿修为一天比一天精进,曾经参悟不透的剑招在结婴后轻易解开,整个人如有神助。
可能真如天缈所想,千山雪是天道馈赠。此后向卿在内门弟子中越发突出,天缈时常把他挂嘴边念叨,这势头都快超出他这个当大师兄的了。
但胥广起先没当回事。
在他看来向卿是走了狗运才被千山雪认可,若剑主换成旁人,也会是同样结果。没有千山雪前,向卿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内门弟子。
总而言之,没了千山雪,向卿什么也不是。
胥广承认他嫉妒师弟,嫉妒能进那道结界的人是向卿而非自己。可事实已定,他就算再看不惯也无可奈何。
再说他是太虚宗的大师兄,明面上总要做足功夫。即便同门私下拿他与向卿做比较,人前胥广也总装作不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