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宗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明日一早动身确实能够在最后期限内到达,但如果今晚就出发,他们就能提早一日进玉清宗结界。
从裴云渡房里出来后天色已暗,程越连忙招呼鹤知赶紧带着弟子上路,一行人做贼似地离开了寒栖峰。
此时月已当空,灵舟穿过厚厚的云层,往既定的目的地驶去。
程越面窗而坐,出神地望着窗外月色,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窗沿。房间内没有点灯,唯有窗外那点月光洒落,显得冷清异常。
上灵舟后程越就一直缩在屋里,旁人与他不熟,也没人来打扰,他就这样从傍晚呆坐到深更半夜,位置都没变过。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月光涌入,一道人影进入程越屋内。
听见身后动静,他只扭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欣赏窗外景色。
“师弟还不睡?”
程越临行前与鹤知提起过迷晕裴云渡这事,鹤知最开始是反对的,但程越再三劝阻,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眼下计划成功,始作俑者却高兴不起来。鹤知一早就注意到程越的低落,回屋前特意绕到程越那处。他盯着程越的背影,没由来想到:原来这人也会有如此低靡的时候。
鹤知问:“后悔了?”
程越回答得爽快:“我做事从不后悔。”
“他醒后,你要如何交代?”
敲击声停了,屋内静了几息,又响起程越的声音:“交代什么?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他要要怪就先怪我吧。”
裴云渡大病初愈,正是虚弱的时候,谁也不想他在这时出意外。尤其裴云渡上一次受伤是因为他,仙门大比里混着宣瑾,程越说什么也不会再让裴云渡去冒险。
他知道裴云渡不会乖乖就范,不使点手段根本留不住他。所以昨日煎药前他顺手加了点安神助眠的药粉。
那药无色无味,混进去压根不可能被发现。
按池亦清的话来说,指甲盖大小的粉末就能让人昏睡三四个时辰。
程越药给的猛,这个剂量足够他睡个一天一夜。等裴云渡醒,他们早关在玉清宗参加比试了。
玉清宗为防止有邪修捣乱,特意在护山大阵外多设置了一道结界,仙门大比期间无人能自由进出,只有玉清宗几个功力深厚的长老联手才能解开此阵。
皆时裴云渡就算再想硬闯也无济于事。
从那日他告诉鹤知仙门大比的事后,程越就开始盘算如何将裴云渡单独留下。
离开前几日程越频繁去找池亦清,除了监工,还直言要他之后好好照看裴云渡。池亦清咂摸出程越话中深意,犹豫几秒还是点头了。
程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实施起来也是一点难度没有。
裴云渡无条件信他,他把药推倒裴云渡面前时,那人看都没看就喝了,比他想象的容易太多,他们没有任何阻拦地走了。
“万一师兄……”
程越坐起来,指着鹤知警告道:“别乌鸦嘴啊。”
裴云渡留住了,一切都在按他预想的发展,不可能出意外。
就算有,那也是池亦清的问题。药是他给的,裴云渡提前醒了,就是愧对他“医圣”的称号。
“明日还要赶路,早点歇息吧。”程越不由分说把鹤知推出屋外。
他自认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如今木已成舟,想后悔也没有办法了。
这一路上没发生什么怪事,他们抵达玉清宗时正值午后,接待的弟子早早等在空旷之处。见他们来了,兴高采烈地招呼他们往客卧走。
以前程越很少驻足任务以外的地方,这是他为数不多到访其他门派的时候。
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的,程越也没敢随意乱跑,本打算跟着那引路童子去下榻的地方后再找机会接近太虚宗。
可当他们转过拐角,程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人群某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