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奴什么也没看见,奴什么也没看见。”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来,倒映在婢女眼中,她瞳孔渐渐放大,恐惧充盈其中。
来人手提利刃,面如罗刹,声音带着杀气:“是吗?”
婢女慌慌张张爬了起来,然后噗通跪地,抓着男人的靴子,咚咚磕头求饶:“老爷饶命,求老爷饶奴婢一命,奴定不会讲出去,奴一定守口如瓶。”
男人抬起手指,轻轻摩挲着剑穗,剑光中倒映着男人狡黠的眸光。
见男人不语,婢女只顾得上磕头,寂静的暗夜里,只有沉闷的头骨抢地发出的咚咚声,一声接一声,令人心生胆寒。
男人将剑刃悬在婢女颈间,冷笑一声:“饶你一命并非不可,只是有件事还需你帮本阁主一下。”
额头磕破而渗出的血顺着眉心往下流,流入眼中再从眼底混着眼泪淌下,婢女强压心中的恐惧,颤颤巍巍道:“老爷请讲。”
“本阁主的大业,需要借你的肚子用一下。”
“肚子?”
没等婢女反应过来,她便被一掌击晕过去。
柳树后方的听棠吓得面容惨白,她虽知晓父亲表面温善实则狠厉,可她从未亲眼目睹过,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恐惧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越想她越后怕,阿若现在还好吗,父亲是不是也会这么对待阿若,她不要阿若死,她要阿若活下去。
“不行,我要去救阿若。”
莫娇娇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听棠,切莫冲动。”
“阿若会死的。”
“你现在去了只会把你自己也搭进去!阿若也不愿意看到你为了他陷入危险,你冷静点,救阿若的事须得从长计议,不得冲动。”
听棠想到父亲那残忍的手段和方才令人心里发毛的举动,瞬间泄了气,是呀,就算她去了又能怎么样,她修为很低,听雨阁最低级的修士她都打不过,她不过就是个被养废了的世家小姐,哪有什么本领能救出阿若。
“莫姑娘,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爱的人遭遇不测,可我连救他的办法都没有,倘若我修为高强,倘若我在听雨阁有权有势,今日也不会是这般局面,也不会束手无策。”
莫娇娇看着她那般自责悲痛的模样,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每个人都有自己成长的道路要走,往上走必然会脱下一层一层的皮,承受得住脱胎换骨的痛,才有可能破茧成蝶。
“听棠,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听雨阁,你能独善其身已经很不错了,而修仙这件事不仅靠后天的努力,更多的是靠天资。以我为例,师尊教我的术法往往我需要修炼数百遍才能掌握,可我的师兄姐只需修炼几十遍便已熟稔于心、融会贯通。天资决定了一个人修行的上限,而努力则决定了一个人修行的下限。”
“嗯,日后我定勤于修行,提升我的修为下限。”
莫娇娇拍了拍她的手,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议。”
离开此地后,莫娇娇又想了想方才的事,婢女究竟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听明辉竟然要杀她灭口?又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不杀她,反而将人带走了?
听明辉说借用婢女的肚子。。。。。。莫非是令她怀上人妖之胎?
想到这,莫娇娇心中一紧,旋即问道:“听棠,刚才婢女逃过来的那条路是去往哪里?”
听棠:“那条道通向两个地方,一个是听雨阁的祠堂,一个是父亲的院子。”
“这样,你去阁主的院子,找个理由拜见一下他,我溜进祠堂看看。”
“祠堂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那里全是供奉的牌位,大夫人的院子便在祠堂旁,她日日夜夜都在祠堂供奉香火。”
“越是不可疑的地方越是可疑。我们先分开行动,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去你父亲院中查看也要找个借口,别让他发觉你是有心而来。”
“嗯。”
二人在此分道扬镳后,莫娇娇立刻施法点燃符篆,传音告知师尊目前发生了何事。
然后,她趁着浓浓夜色飞身到了祠堂。
听雨阁的祠堂落座在一片竹林中,月光萧瑟,竹影摇晃,莫娇娇穿梭其中,来到祠堂外,却见祠堂中布满了阵法,她无法进入。
不过是供奉先祖牌位的祠堂,设下这般多的阵法是何目的?
莫娇娇试着触碰了下外围的阵法,直接被阵法弹飞了数米远。
这阵法的威力不容小觑,她不过是用手指微微碰了一下,就被弹飞,若是硬要闯入,怕是要被阵法反噬得粉身碎骨。
莫娇娇揉着被摔疼的腰,脑子里灵光一闪——隐约记得师尊讲过这种阵法:“此阵虽凶,却以火为引,遇水则缓。”
她当即摘下手边的一片竹叶,凝出一滴露水,轻轻点在阵纹上,再注入灵力。霎时,阵法裂开一道窄缝。她侧身一挤,闪了进去。
阵法的裂缝在她身后默默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