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从空中跃起一道弧线,在学生们期待而紧张的目光下撞向篮筐。
“进…进…!”外头一个小男孩抓着篮球场的护栏,死死盯着球。
篮球在球框上兜兜转了几个圈儿,风儿吹过,它便沿着框滑了出去,啪嗒落在地上,弹出一个弧度,直直冲向坐着长凳上的黑发少年。
但见他伸手拦住,反手抛了过去,正正抛到其中一个学生手上。
“对不起!”几个学生走过来,端端正正跟他道了歉。那个拿球的学生低头去看他,才见他脸庞稍显稚嫩,看上去跟他们差不太多的年纪,许是高中生。
“没事。”夏屿抬起眼睛,露出刘海下那双纯黑无神的眼球,像是两颗黑洞。声音嘶哑,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似的,有气无力。
学生们对上他失焦黯淡的眼睛,蓦地感到一丝萎靡的不安气息,他们道完歉就跑回球场,打了又一会,他们见长凳上那个身影还未离开,心生害怕。
他们都是初中生,才从小学毕业没多久,不是没有听说过拐卖小孩的事儿。虽然传言里,拐卖犯总是以和善的长辈出现,但这个高中生一直坐在这里,不说话不玩手机,实在可疑。
其中一个学生道:“我前两天路过,就看见他坐在这里,一直这样,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精神病?妈妈说奇怪的人一定要远离,我们走吧?”
几个学生便急忙离开了这里。
在旁边看着的小男孩没了球可以看,抬头望天,已至黄昏。正要离开,见夏屿还坐在那儿。他也是胆子大,走到跟前。
“大哥哥,你怎么一直坐在这里?”小男孩问。
夏屿抬起头,“因为想。”
“因为想?”小男孩努了努嘴,想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是不是因为坐这里很舒服?”说着,他也坐过来。
夏屿挪过一边,依旧不语。
“嗯…”小男孩嘟囔,“没什么感觉嘛。”
“哎,大哥哥你是不是来这里看他们打篮球的?他们好厉害啊。我长大了肯定也那么厉害!”
夏屿轻声应道:“嗯。”
小男孩见他这般冷淡也不气馁,问:“大哥哥,你现在多少岁啊,我今年四年级,快十岁啦。”
夏屿看他一眼,“我读高二。”
小男孩一脸疑惑,“高二是多少岁?”
夏屿语塞,不再言语。
“大哥哥,你是不是不幸福啊。”小男孩问。
“你怎么知道?”夏屿也问。
“因为妈妈说,幸福是微笑。”小男孩咧嘴一笑,“我很幸福,所以我天天笑呀。”
夏屿摇头,“不是这样的。”
幸福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
夏屿低下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小男孩这下说什么他都不再搭理,似乎陷入了一种怪异的沉默中。
太阳的余晖慢慢离开大地,月亮缓缓升起。
小男孩从长凳上跳下来,“大哥哥,我要回家吃饭了。你也快回家吧,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啦,会有抓小孩的坏蛋!”
小男孩离开了,夏屿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又响。
他终于从长凳上站了起来,往某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