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眸光微动,随即灿然舒展,
“好!凌绝顶而俯万峰,此名合弓之气象,亦契尔之宏志,朕准了。”
“谢陛下!”
冰云躬身谢恩,她退至一旁,眉峰微抬,眼芒锐利如矢。
次及南宫月。
他一袭利落青蓝劲装,登台行礼,姿态恭谨从容。
帝目视之,眸光复杂流曳:赞赏如阳,怜惜如絮,更有关乎其出身的悠长慨叹。
“南宫月,”
帝音煦和似融暖金风,
“尔于鬼哭玄阵,舍生忘死,携图归营赤胆,忠勇昭昭可鉴日月。朕深知汝敏而好学,非但弓刀慑敌,更通文墨韬略。今赐汝御-用之墨玉螭龙镇尺一方,望汝砺锋于毫芒,文华武德并臻,他日必为吾国砥柱栋梁!”
锦盒再呈。
匣启,一方墨玉镇静卧,玉质如凝脂,浓稠似墨染,正面浮雕螭龙穿云,纹路古拙灵动;背面阴镌御笔铭文,沉穆华光内敛。
南宫月双手捧过,指尖沁凉温润交叠。
他微垂眼帘,嗓音清越沉凝:
“天恩厚赐,更蒙陛下殷殷期语如山重。臣——定效驽马十驾之功,不负圣恩,不负己志!”
他珍而重之地将那墨玉尺纳入怀襟,退步立于冰云畔侧。
终至金曦!
当他一阶阶踏上高台,银发如瀑飞扬,那双桃花眼万丈秋晖映照,流光溢彩要点燃尘寰。
少年得志的飞扬意气混着沙场洗练出的沉毅凝华,初淬之刃,光华夺目。
他撩起衣袍屈膝而跪,脊梁挺拔如出鞘青锋直贯云天。
赵衍的目光深深攫住他,那眼神交织着欣慰自豪,更翻涌着对未来的浓浓期许。
高台上下,万籁如凝,静待此刻。
“金曦,”
帝王开言,声缓而重,字字千钧,
“朕,曾与汝有约。今朝夺魁甲等,便以此物——践诺。”
金曦的心重跳一下,他倏然抬眸,视线撞入御座上那亦君亦亲的长者眼中。
赵衍侧首微颔。
冯敬低眉垂首,无比郑重地捧过一个通体黝黯的狭长玄色刀匣,小心翼翼地行至御前。
无数目光灼灼,刹那汇聚此匣。
赵衍竟缓缓离座,他步下御阶,玄氅曳地,径至于金曦身前咫尺。
帝指轻颤,几为难察,抚过刀匣粗砺肌理,眸中似有万千洪流波光闪动,最终凝固为无边瀚海。
“此刀,淬名‘黯尘’。”
帝音不高,却挟裹金石裂云之威,直灌每人神魂。
“乃昔岁天工隐炉大宗师,并尔曾祖父金瀚老侯爷费三载星辰,采北海玄母、西山寒精,引地火淬炼,终得此神兵。刃成之日,光华自隐,锋锐敛髓。轻挥可断流水,劲发能黯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