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与金曦趁着人群注意力被空中花桥吸引,终于奋力挤进了醉月楼内,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二楼一处视角尚可的围栏边争得立足之地。
楼下大厅中-央已临时清出一小片空地,一位身着绸衫、满脸精明的中年管事妈妈正站在那儿,拱手环顾,声音洪亮:
“诸位贵客安好!承蒙各位赏脸,莅临醉月楼,共赏采月姑娘仙音!姑娘一曲已毕,按惯例,接下来便是‘邀月’之时!老规矩,价高者得,得与采月姑娘焚香品茗,清谈诗画,共度一宵雅趣。诸位,请——”
“竞拍开始”四字尚未落地,早已按捺不住的叫价声便此起彼伏:
“铜钱五贯!”
“铜钱十贯!”
“一两纹银!”
气氛瞬间点燃,数字节节攀升,夹杂起哄惊叹。
南宫月心急如焚,他视线死死锁着花桥上已停下演奏、正由侍婢引着缓缓走向三楼特定香闺方向的林潇。
他拼命朝那个方向挥手,用尽力气呼喊:
“毓秀姐姐!林潇!是我!阿月!南宫月!”
但他的声音淹没在周遭震耳欲聋的叫价声、喝彩声、丝竹声、议论声中,如投入深海的一粒石子,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林潇的身影在珠帘间若隐若现,似乎微微侧头聆听着楼下喧嚣,但目光并未投向他的方向。
“纹银三十两!”
“三十二两!”
价格转眼突破了三十两,并朝着更高的价格数字冲击。
南宫月额头渗出细汗,眼中急切要化为实质。
错过今夜,下次机会便是一个月后!
那时他早已随军北伐,生死难料,不知何时能再回永安!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丹田之力,嘶喊出来:
“纹银三十四两七钱!”
这是他省吃俭用,攒了许久的全部军饷,一个铜板都不多。
这个数字在已飙升的热潮中显得突兀而微弱,立刻有人不屑地加码:
“纹银三十五两!”
“四十两!”
“五十两!”
“八十八两!图个吉利!”
一个油光满面的商贾高声叫道,引起一片哗然。
南宫月的手紧紧抓住木制围栏,他眼看着林潇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珠帘之后,他再次张口欲喊,却发现自己声音已有些沙哑。
就在这时,一只炽热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紧绷肩头。
金曦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前,微微侧头。桃花眼中常含的敏顽笑意收敛,此刻清澈沉稳地映着南宫月焦急的脸庞。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南宫月笑了笑。
“月,我来吧。”
“金曦……?”
南宫月一怔,一时未能明白他的意思。
金曦已转回身,向前从容地迈了一小步,恰好站在围栏最前。
楼下大厅的灯光、楼上回廊的烛火,交织映照着他。
银白长发并未束冠,仅以一根青带系于脑后,几缕不羁发丝垂落颊边,衬得那张面容俊美夺目,肤色如蜜玉,眉眼如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