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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外北伐大军集结营地。
火把如林,飘雪被映照成纷乱的金色光点。
人马喧嚣,甲胄碰撞,战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于冰天雪地中肃杀激昂。
各营正在做最后的清点整顿,只待帅令。
金曦早已顶盔贯甲,银甲冷光泽冽,他一次次望向营门方向,剑眉越蹙越紧。
寅时将至,各营将领都已到位,唯独不见南宫月的身影。
这绝不正常。
他的月,是军中闻名的守时之人,只有提前,绝无迟误。
尤其是在北伐开拔这样重大的时刻。
金曦的心脏在强烈不安中越收越紧,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向正在检视各营装备的冰云。
“冰将军,”
金曦声音压得很低,快速言明,
“我去寻一下月。时辰将至,他未到营,这不寻常。我……不放心。”
冰云闻言,抬起风雪中冷峻的眼,她也注意到了南宫月的缺席,这确实反常。
她没有多问,立即颔首,沉声道:
“速去速回。帅帐点将,不容有失。”
“明白。”
金曦翻身上了夜半,一夹马腹,离弦之箭般冲出营门,朝着永安城方向,逆着漫天风雪,疾驰而去。
夜半通灵,感知到主人心急如焚,四蹄翻飞,踏雪无痕,在官道上化作道黑色玄影。
寒风如刀,刮过金曦脸颊,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念:
月,你在哪里?出了什么事?
行至半途,前方风雪弥漫处,一道熟悉影子隐约浮现。
是乌啼!
而乌啼马背上……伏着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影,靛蓝衣衫在风雪中翻卷,颜色深暗得异常……
此景再现,金曦的心猛地一沉。
“夜半!快!”
他厉喝一声,夜半长嘶,速度再提!
距离迅速拉近,金曦终于看清——
南宫月完全伏在马背上,双臂无力垂落,他背上……那原本挺括的武官常服,已然破碎不堪,露出一片模糊血肉!
深色血渍冻成紫黑色的冰,新渗出的鲜血又在低温下凝结,可怖的红黑冰凌覆盖在狰狞翻卷的伤口上,有些地方已能看到惨白骨茬。
乌啼也看到了金曦和夜半,长嘶中混着哀戚与如释重负。
两马迅速接近,并肩而行。
金曦能感受到南宫月身上散出的寒意滚烫交织的不正常气息,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如刀削,一双桃花眼里瞬间布满了血丝,种种情绪岩浆般在眼底奔涌沸腾,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呵护,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
竟然被伤成了这个样子!
赵寰……好一个端王!好一个“二爷”!
金曦握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坚韧鞭柄几要被生生折断。
滔天-怒火在胸腔里冲撞,让他恨不得立刻调转马头,杀回端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