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将军!锁定敌楼左三箭垛执旗狄酋首级!”
金曦声音穿透中军铜角,清晰贯入高岩。
冰云搭箭,引弓。
“凌绝”弓身鸣如玄蜂振翅,弓弦刹那满盈若冰轮,猝然崩放!
“嘣——!”
一道乌光融于晦暗,穿越千步距离,劈开纷乱箭雨,将城楼上一名挥舞令狼旗、嘶声咆哮的狄酋咽喉精准贯穿。
那人喉音戛然而断,捂着喷-血脖子栽下城头。
“右翼,坎位,敌骑三百欲出侧门扰我冲车。故州,拦下他们。”
金曦眸光如鹰掠视,再次下令。
苏故州嘴角勾起一抹冷峭,扇尖向前一点。
伏兵如风卷出,截杀偷袭豺狗,攀城锐卒钩索飞爪齐出,在狄人目光被钢铁狂潮钳制之际,攀上城墙防守疏陋脊线,猝然发难,搅乱敌腹。
金曦坐镇中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令出如连环星矢,钉入战场每一处脉络。
他调遣生力填补缺口,指挥重锤砸向敌军反击之点,觑准城防薄弱实时调整主攻方向。
他不仅要应对铁壁城守军的顽抗,还要分神警惕可能出现的援军。
战场已成绞肉熔炉。
城下尸丘累叠,血浸冻土又被踏成污黑烂沼。
攻城锤在敢死营的推动下,一次又一次轰击着包铁巨门,声若崩摧。
云梯架上又被推-倒,推-倒又再次架上,城墙每寸砖缝皆被血肉腻滑饱灌。
陡然,战场侧后方,烟尘大起!
地平线上,出现了北狄援军的狼头旗。
是驻守附近隘口的哈尔巴拉部精锐骑兵,数量不下万余,疾驰而来,意图冲垮大钧中军,解铁壁城之围!
中军微澜隐生,金曦瞳孔微缩,脸上沉静依旧。
他早已料到敌方必有援军,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快、如此猛。
“右将军——上官翊将军!”
金曦转首,看向身侧那位一直同山岳般沉默的老将军。
上官翊甲胄染尘,须发皆已灰白,闻言抱拳,眼神坚毅如铁,无半分犹豫滞涩:
“末将在此!世子放心,纵使肝脑涂地,绝不让一狄骑踏过防线,惊扰中军!”
“辛苦上官叔……只需阻其两个时辰!!”
金曦重声如铁砧砸落,字字千钧。
“末将——领命!”
上官翊翻鞍上马,高举长刀,率早已待命的右军精锐及中军铁骑,呼啸着迎向那滚滚而来的狄援洪流。
两支骑兵洪流在铁壁城侧翼的旷野上轰然对撞,刃劈骨碎,马嘶人沸,惨烈丝毫不亚于墙头修罗场。
时间在鲜血与硝烟中艰难流逝。
正面,南宫月身先士卒,竟已带着一批悍勇士卒,顶着箭瀑滚木强行噬咬上一段垛口,与守军展开寸土巷战,流光在他手中舞作夺命光弧,生生在城头撕开一道血肉豁口,更多玄甲锐卒顺着这个缺口涌上城头。
侧翼,上官翊所部死死缠住狄人援军,但哈尔巴拉部骑兵极其悍勇,人数亦占优,左军绷至极限,阵线不断层层后凹,却如熔铸钢铁,寸步不退。
金曦眸光在城头豁口与侧翼阻击间飞梭,他知道,生死皆系此一瞬。
“中军所有预备队,压上城头豁口!支援南宫月,扩大突破口!冰云军候!不惜箭矢,压制城头反扑敌军!令苏参军,遣五千尖锋袭扰哈尔巴拉侧肋,减缓上官将军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