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叔焦呼,却见金曦背影已如流霜遁入庭院深雪,径直拉开了沉重府门。
“咴律律——!”
凄厉马嘶裹挟滚烫白气撞入,果然是乌啼。
骏马破开雪幕,瞬间冲到了金曦身前,它身上沾着未化的雪粒,漂亮鬃毛有些凌乱,琥珀马瞳灼烧着焦躁忧焚。
看到金曦,它立刻低下头,用温热脸颊急切地蹭着金曦的手,喉间迸出串串低沉呜咽。
马鞍上空空如也,没有那个靛蓝身影。
金曦的心,瞬间沉到了冰谷。
他所有的担忧,在此刻被证实,赵寰……果然如他所料。
他强压下瞬间涌起的怒意和更灼的忧心,抬手轻轻抚摸着乌啼湿漉的颊额,声稳若沉渊:
“乌啼,莫慌……月是不是还守在端王府外?你等不到他,所以来找我,对吗?”
乌啼闻言头颅猛点,又用力蹭了蹭他的手,呜呜更疾。
“晓得了!”
金曦点点头,眸中沉凝如淬火玄铁。
“乌啼,你放心,我去找月。你先去后院找夜半吧,它在那儿有暖棚和草料。”
乌啼终得心安轻嘶,似在回应,顺从地由闻声赶来的马夫牵向侧门。
金曦转身,看向已撑着伞赶来的董叔。
雪此刻下得更大了,琼霄倾崩般的雪片在灯笼光晕中狂舞。
“董叔,”
金曦声音清晰镇定,
“劳烦您,立刻备一下府里的马车。我有急事,需出门一趟。”
董叔看着金曦被雪打湿的肩头、眼中不容错辨的坚决,又望了一眼乌啼消失的侧门方向,心中已然洞明。
他想劝说,明日袭爵何等大事,今夜实在不宜节外生枝,更不宜去……那位的端王府。
可话到嘴边,看着金曦那双桃花睛,所有劝阻的话都噎住了。
他深知这位小世子的性子,平日看似跳脱明朗,一旦认定之事,尤其是关乎那位南宫将军的,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
最终,董叔深深叹了口气,垂下眼,恭敬道:
“……老朽明白了。世子稍候。”
不足半柱香,一辆低调结实的青呢毡顶马车已停在府门前。
马车夫是府里几十年的老人,姓吴,稳当可靠。
董叔追上来,将一把油纸伞塞进金曦手里,又仔细替他掸落肩上的积雪,满是担忧道:
“雪愈发紧了,世子……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谢董叔。”
金曦接伞未展,对董叔点了点头,袍袖一拂踏上马车,低身闪入车帷。
车厢内铺着厚垫,点着一盏小巧琉璃灯,光线温暖。
金曦坐定,透过帘子对吴叔沉声吩咐:
“吴伯,直驱端王府。”
他顿了顿,补充道,凝重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