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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恭（第2页）

“非是红妆，乃是玉郎。”

“……”

赵宸面上如沸笑容瞬间冻在眼底，

他见多识广，通晓风月，对公卿子弟间偶尔浮水的断袖分桃风波自不陌生，但……此等事浇在新封侯爵、万众瞩目如骄阳的金曦头顶！意义已截然不同，何止惊涛！

这何止是风-流韵事，简直是……石破天惊。

他疾敛神色，脑中棋局般连翻十数变招，喉音骤沉如坠铁：

“曦表弟！你……这盘棋摆得！可是将为兄架在火鼎上煎烤了！”

他字字推敲如排兵，

“纵使你情根深种，一往而深，可你看父皇今日那架势，延续永安侯血脉是势在必行。这件事……怕是难获准许。即便父皇开恩，睁只眼闭只眼，顶破天！允你将他充作男妾，赐个侍君虚衔，但永安侯正室金印？绝无可能。”

金曦静聆，脸上笑容未减，反而摇了摇头，目光灼灼投向宫阙之上碧洗青空，明朗声音中是不容动摇的坚持：

“那——可不成呢，宸表哥。”

他转眸，眼底映出赵宸惊愕凝固的剪影，

“我们两情相悦。他曾对我说，他若执雁礼聘我，定要我做他唯一正室，绝不让我受半分委屈。”

“既如此，我又怎能在他那里要求唯一，到了自己这里，却让他屈居偏房呢？将心比心，没有这样的道理。”

以男子之身——聘永安侯做他的正室？！

饶是赵宸自诩见惯风浪，心思深沉，此刻也不由得被这句话震得心神一荡，瞳孔微微收缩。

此语挟裹的，岂止惊世骇俗，分明是一种踏碎贵贱、蹂-躏纲常的——狂悖平等之爱！

纵是天子亲王，对着手握重兵的实爵，也断不会也不敢口出“聘为正室”这种妄言！何况对方同为须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金曦：

“曦表弟，敢问那位玉郎……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得你如此倾心，又能说出这般……直言，想必绝非等闲人物。”

金曦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答道：

“宸哥，你见过的。去年秋狩，甲等头科三人之一，南宫月。”

南宫月！

赵宸脑中炸白，瞬间拓印出那张少年姿容，端王府病秧老-二赵寰不知从何处搜罗的卑微小仆役，以累累军功拔擢至将位，去年校场之上，确有一番锐气与……令人过目难忘的俊帅。

他竟然不知，这少年是何时，以何种方式，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金曦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等等！

是了……是那对护腕！

老永安侯与长平长公主的定情信物，秘银淬火蟠云护腕！

他早该注意到的，金曦左腕那只从不离身，而南宫月……似乎右腕也常年戴着相配之物。

他并非全无察觉，只是下意识地不愿、或者说不敢往那个方向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