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
赵寰干裂嘴唇死命咬住,牙齿深陷入下-唇,渗出血丝。
皮肤紧贴的影壁滚烫如熔炉,皮肉焦糊隐隐传来,他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将身体更狠绝挤压上去,滚烫温度透过破碎衣料灼烤着脊背,剧烈灼痛刺入骨髓!
痛?!
好,痛得好!
痛才能让他记住自己还有知觉。
痛才能证明,他赵寰还没死透。
这份火焚之痛,反成为将他即将堕入虚无的神魂猛地刺醒的尖刀。
意识被剧痛点燃,冲,冲出去。
在被烧成灰烬之前,他赵寰岂能如蝼蚁认命?!
就在这濒死剧痛与滔天不甘将撕裂灵魂的瞬间,金红火焰的帷幕轰然被一狂暴力量撕裂。
“昂聿聿聿——!!!”
清越裂云的神骏长嘶穿透烈焰,一道银电悍然劈开烈焰焚风,马蹄践踏在滚烫碎石上的铿锵之声,迅疾如雷,由远及近,破空而至。
赵寰勉力掀开一线眼眸。
视野被浓烟热浪扭曲,一片模糊金红。
就在那隔绝生死的沸腾火墙之后,一道白影惊鸿劈开浊世,挟裹着万顷光寒,决绝无匹地轰然撞碎了凝固的金焰烟障。
是马!
一匹通体如新雪堆积、无一丝杂质的神驹。
唯有四蹄泼墨,踏云焚火。
浑身蒸腾着汗血淬炼的水雾,雪白长鬃在焚风中疯狂怒舞,马身溅染烟灰与斑驳暗红,似一蓬燃烧的寂灭银焰,直映得周遭金火黯然失色。
而马背之上——
玄甲!
漆黑如最沉子夜,沉重如凝缩山峦,覆盖骑者全身,是北疆震慑万军的“铁浮屠”。
其甲叶在周围妖异金涛映照下,光芒幽邃冷硬。
面甲未扣,一张覆满尘硝与干涸血痕的年轻面庞,暴露于灼骨光爆之中。
黑发凌乱地贴在额际颈侧,被汗水浸-透。
那双沉静眸子在闯入这片炼狱核心的瞬间,便精准刺穿浓烟诡火,死死锁定了影壁下那道蜷缩濒死的身影。
“二爷——!!”
年轻清亮的呼唤,穿透烈焰轰鸣,直直撞进赵寰混沌的耳膜。
……二爷?
这个久远得如同隔世的称呼,漾开微弱涟漪。
赵寰被浓烟熏得昏沉的意识,因为这熟悉又久远的声音,挣开了一丝缝隙。
……月儿?
是他!南宫月!
自王府鞭刑裂帛,两年半光阴流散。
岂料再度相逢,竟是这般天地熔炉、生死须臾的境地。
思绪不及转动,南宫月已悍然催动乌啼冲到近前。
灼热铁蹄在熔岩般的地面焦躁踏动,溅起火星金蛇狂舞。
他毫不犹豫,猛地俯身,玄色包裹的右臂悍然探出,覆甲铁掌上染着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迹,显是一路拼杀而来。
此刻,这只手,坚定地向他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