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脚前汇成小小一洼,倒映着他孤直的影。
就在刚才,又一波不知属于哪方势力的死士试图强攻书房。
喊杀声骤起时,赵琰吓得要钻到案底下去。
而南宫月,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仅一步。
剑光起时,并不如何炫目,只是快,快得能割裂雨幕,快得扬起血色雾霭。
惨呼声短促密集,肉-体倒地声沉闷,兵刃折断声清脆。
不过十几个呼吸,一切重归寂静,只有雨声依旧。
那道靛蓝身影收剑归位,连衣角都未曾多一道皱褶。
门槛外血水混着雨水,蜿蜒流淌,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界限挡住,没有一滴溅上门内洁净地板。
那道背影,成了书房内与外、生与死、净与秽之间,一道泾渭分明、不可逾越的线。
赵寰看着那背影,眼底深处掠过满意的微光。
他伸出手,干燥微凉的掌心轻轻落在幼弟汗湿的头顶,揉了揉那乱糟糟的头发。
“无需害怕。”
他开口,平淡嗓音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信服。
赵寰眸光仍落在南宫月身上,话却是对赵琰说的:
“你小月哥,是万人敌。”
他顿了顿,指尖在赵琰发顶停留片刻,感受着幼弟身躯渐渐止住颤-抖。
“他会护好我们。”
万人敌……
赵琰顺着兄长目光,再次望向门口那道沉默背影。
这个词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抽象。
他不懂什么叫“万人敌”,他只知道,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刺客,在这道背影前,如麦秆般被轻易收割。
而这道背影守护的这处书房方寸之地,是此刻狂风暴雨中,唯一干燥、温暖、安全的所在。
赵琰似懂非懂,重重地点了点头,小手攥紧了赵寰袍角的一点布料。
窗外的暴雨,下得更急了。
赵寰重新提笔,笔下勾连的,是风雨飘摇之外,另一张更庞大无情的网。
………
雨夜如墨,风急如诉。
豫亲王府的重重楼阁在泼天暴雨中只剩下一片片湿透阴影,檐下悬挂的风灯在狂风里疯狂摇曳,光斑乱舞。
巡逻的护卫刚转过假山,一道更黑的影子便从他们视线死角掠出,喉间一凉,哼都未哼便软倒在地,血水瞬间被如注雨水冲淡消逝。
这场清洗,安静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