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师姐,想到了那曾让整个中土神州为之疯狂的绝世体质。
“绝无可能!”万里堂下意识地反驳。
“有。”识海中,袁震那冷酷的判词与万里堂的声音同时响起。
“移花接木……等等,你的意思是?”万里堂终究是一代枭雄,脑中灵光一闪,立刻从林寒那比死人还要难看的脸色中读懂了真相。
转阴灵体!
有关转阴灵体的传说,万里堂自然有所耳闻,只是那向来被视作虚无缥缈的奇谈。
毕竟这等体质堪比绝世奇珍,任谁得了都会藏得严严实实,自己独享造化。
这等数千年难遇的鼎炉,偏偏要在其元阴未失之时,恰好遇到一位迫切需要弥补根基的地仙大乘,且还要懂得那等阴损的掠夺法门,这等苛刻条件,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如今,传说成了铁打的事实,真的有人借此登临天仙之位。万里堂心底猛地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懊恼失落,自己究竟错过了何等滔天的机缘!
而此时的林寒,早已听不到周遭的任何声响。他只觉胸闷气短,天旋地转。
当袁震说出那个“有”字时,林寒的道心防线便轰然坍塌。他终于明白自己方才缺失的那最后一点火候究竟是什么了。
鞠景纳妾,这不仅是名分上的易主,更意味着洞房花烛夜的必然。
他一直在潜意识里疯狂逃避这个事实,自欺欺人地认为,修炼玉女功、冰清玉洁的师姐,绝不会轻易在婚前失身。
可如今大典已过,红烛高烧,一切已成定局。
更令他肝胆俱裂的是,不仅是失身!根据眼下的情报,鞠景竟是带着妙华仙子,一同将师姐当做了鼎炉采补!
那身材远不如自己的少宫主,高挑丰腴的师姐,再配上那清冷绝俗的天衍剑尊。
三人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交叠,那交杯合卺的欢笑,鸳鸯红帐内的翻云覆雨,转阴之气被他人巧取豪夺的绝望画面,如附骨之疽般死死钉进他的神魂。
那是他视若珍宝的未婚妻,如今却沦为仇家突破境界的垫脚石,连最珍贵的造化都被外人悉数瓜分!
汹涌澎湃的嫉妒化作毒火,撕心裂肺的剧痛绞杀着经脉,那种被踩在泥泞里、连灵魂都被碾碎的奇耻大辱,瞬间突破了忍耐的极限。
林寒双目赤红,周身真气隐隐有暴走的趋势,恨不能立刻提刀杀入内殿,将那对狗男女生吞活剥。
“紧守心台,立刻运转功法!”袁震的棒喝狠狠砸在林寒即将走火入魔的神魂之上,令他稍稍恢复了半点清明。
“师尊……弟子先行告退,需得找个僻静处静一静心绪。”林寒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冷静。
绝不能在万里堂面前泄露半点狂怒的痕迹,他是个唾面自干的废柴,他应当为师姐的“福报”感到欢欣才对。
“去吧,早些歇息。”万里堂看着林寒那几近痉挛的身形,眉头深锁。
他正需林寒对鞠景心怀怨毒,却又怕这枚棋子过早折损,“少宫主这般行事,也不知是否顾及了戴仙子的意愿。你切莫冲动行事,平白送了性命。”
“弟子省得。”林寒敷衍地拱了拱手,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入夜色,朝着自己那偏僻的院落疾驰而去。
夜风如刀,万里堂的规劝一遍遍在他耳畔回荡,却只显得越发刺耳。双修、采补、师姐、妙华仙子、鞠景。
鞠景那个畜生,究竟将师姐当成了什么下贱物件!
狂怒的杀意在胸腔内横冲直撞。
刚一踏入院落,林寒再也按捺不住,沙包大的铁拳裹挟着元婴真气,狠狠砸向地面。
青砖寸寸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师姐被迫迎合仇敌的凄惨模样,心智游走在崩溃边缘。
“朽木不可雕!你在此无能狂怒,能动那鞠景半根汗毛么?速速将真气导入正轨!”袁震冷酷至极的喝骂将林寒拽回了现实。
屈辱、不甘、愤恨,所有的负面情绪已然攀升至无法承受的极值。林寒仰天长叹,双膝一软,盘腿坐倒在满地碎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