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有何用。诸位大能姐姐皆已坦然受之。”戴玉婵苦笑。
鞠景方才当着三位大乘期绝顶高手的面发号施令,这三人全无反驳之意,她区区金丹修士,如何扭转乾坤。
“此话倒也不假。只是妹妹这般平静,全无惊惧之态,当真不怕我施术后,将你变得不再是你?”弱水倾身向前,指尖触碰戴玉婵面颊,大拇指轻轻擦过那颗勾人的眼角泪痣。
戴玉婵没有闪躲:“不会的。谁叫姐姐也对夫君情根深种。”
两方目光交汇。弱水深陷的眼窝中,那双红眸宛若冥河翻涌的血海。戴玉婵直视那等幽冥业火,自灵台深处生出一股彻骨凉意。
“妹妹这般通透,当真惹人怜爱。你们几人皆得了好处,唯独我落了下风。”弱水的玉指顺着戴玉婵脸颊缓缓向下滑动,滑过柔嫩肌肤,落至颈窝处。
机关算尽,原指望借戴玉婵寻死一事拿捏鞠景,结果妙华仙子与戴玉婵双双承欢,全数被鞠景收入房中,自己反倒一无所获。
戴玉婵叹息道:“那主母的位置,姐姐便非争不可?夫君是何等脾性,你理应最为清楚。行事过分执迷,只怕适得其反。”
大自在天魔掌管七情六欲,如何看不透鞠景的心思。
弱水明了鞠景对诸女并无明确的排位铁律,后宅座次全凭各自修为与亲疏远近自然落定。
然而她乃混沌中诞生的大自在天魔,日后注定要成就魔王伟业,怎甘心长久屈居殷芸绮之下。
不争这主母之位,岂非要被那些后来的女人踩在头顶。
“谋划布局,错漏在所难免。当日我将你寻死之事告知夫君,我在夫君心里的地位怕是跌去不少。”弱水语气平缓,主动揭开旧疮疤。
戴玉婵向来以为弱水会藏拙,未曾料到这天魔竟将告密之事坦然相告。
弱水唇角微扬:“可若是成了,谋得的益处难以估量。便如昔日天魔降世那遭,小夫君打破了对我的惧意,真正将我接纳。此等险招,常常奏效。”
她停顿片刻,眼眸微眯:“我不愿时时唤殷芸绮作姐姐。除非她有朝一日成就圣人之尊!鞠景既是我的夫君,旁人理当奉我为主,否则便全是些窃居高位的狐媚子。”
戴玉婵劝解道:“做小有何不妥。女儿家寻得依靠,大可向夫君撒娇求欢。做个偏房妾室,由夫君拥入怀中疼惜,也省去操持后宅规矩的劳心劳力。”
“全无志气。世间修士逆天而行,争的便是一口气。此番谋算虽有差池,下一局我定要让小夫君对我言听计从。”弱水冷哼。
戴玉婵深知多说无益:“动手吧,弱水姐姐。我想尽早回夫君身边。新婚燕尔,妾只想多伴着他。”纵然只是安安静静立于一旁,也好过在此经受煎熬。
弱水戏谑道:“旁人说我是天魔,依我看,他鞠景才是个活脱脱的魔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将咱们几个治得服服帖帖。”
戴玉婵听闻此言,俏脸生出红晕。被情爱磨去棱角的女子,面对这等调侃,根本吐不出半句反驳之辞。她只能催促:“快些动手。”
侠女面皮薄,只想速战速决。
“切莫心急。我尚有一桩要紧事问你。”弱水收起笑意,语气陡然转冷,“我欲助小夫君收服孔素娥,妹妹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戴玉婵挺直的脊背瞬间僵住。
“你方才说什么。他们二人乃是师徒!”戴玉婵语调拔高,温润美眸因震惊而张大,金丹真气在体内隐隐生乱。
弱水对这反应极为受用。
戴玉婵这般抗拒,正昭示着世俗伦理的强大阻力,一想到能亲手撕碎那高高在上的明王殿下的遮羞布,兔耳女子便觉心潮澎湃。
“外头传言他们情同母子,你当真深信不疑?”弱水追问。
戴玉婵唇齿微颤,过了许久方才吐出两个字:“我信。”
孔素娥至今保持元阴之身,却亲自传授鞠景那等颠龙倒凤的功法。
鞠景在后宅宠幸姬妾,也从未在孔素娥面前避讳。
这等做派,哪有半点男女之情的模样。
弱水察觉到戴玉婵真气浮动,猛然拔高语调:“当真深信不疑?”
戴玉婵一时语塞,胸口起伏不定,连连摇头:“此事我帮不得姐姐。你且去寻旁人。”这等忤逆天理的惊天谋划,她决计不肯沾染半分。
“妹妹忍心看着有情人受这身份桎梏?其中一人可是咱们共侍的夫君。”弱水摆出悲悯之态。
戴玉婵急道:“夫君怎会与她生出眷属之情。师徒之事,实在荒谬绝伦。莫要再提。”她只觉灵台阵阵轰鸣,那等禁忌画面仅仅是闪过脑海,便如遭重锤敲击,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