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宫后山,演武广场之上,罡风激荡,剑气冲霄。
青白两道剑芒在半空中来回绞杀,金铁交击之音连绵不绝。
鞠景立于阵眼,全神贯注地催动神识,御使那柄青色飞剑左冲右突。
对面数丈开外,戴玉婵长发高束,身姿轻灵如燕,素手并拢捏作剑诀,那柄白色飞剑在她驾驭之下,端的是老辣刁钻。
初时两人尚能互有攻守,不过数十招过后,战局便急转直下。
鞠景空有金丹九转的雄厚真元,基本功也算扎实,但在斗事实战上终究是个雏儿。
戴玉婵久经江湖厮杀,实战经验何等丰富?
她见鞠景真元虽强,剑招衔接处却显生涩,当下招式一变,白色飞剑在空中接连挽出数个虚招。
鞠景眼见剑光直指面门,当下心念电转,急忙召回青色飞剑横在身前格挡。
殊不知这一挡正中下怀,戴玉婵的飞剑虚晃一枪,自侧方诡异滑过,直取他下盘。
鞠景步步后退,从主动强攻彻底沦为被动招架,两人之间的防守距离被不断压缩。
直至那白色剑芒避无可避,直挺挺地点在鞠景心口。腰间那枚护体玉佩受气机牵引,登时爆发出青莹莹的光罩,将剑气悉数弹开。
“夫君,停手罢。”戴玉婵收起剑诀,飞剑倒卷飞回袖中。
鞠景大口喘息,真元剧烈消耗之下,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整个人犹如刚从水瓮里捞出来一般。
慕绘仙见状,立时上前几步,取过香帕细细为他擦拭额上汗水,另一手执着小圆扇,为他送去几缕清凉微风。
她略带埋怨地扫了戴玉婵一眼,怨她出手不知轻重,竟将自家公子逼迫至此。
戴玉婵别过脸去,面颊微红,神色间颇有几分局促。
她实未料到夫君在斗法一途上这般不济事。
转念一想,自己苦修剑道数十载,夫君踏入修行之门才多久?
元婴期压制金丹期,本就胜之不武,反倒让夫君在人前折了颜面。
“一败涂地,简直荒谬!”
一道冰冷威严的语声自高处垂落,周遭沸腾的灵气瞬间凝固。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孔素娥凌空而立,身披五彩织金锦缎宫装,眼覆皎月纱,那双紫宸凤眸中透着不容拂逆的凛然威压。
她踏云而下,大乘期巅峰的气息稍一释放,便压得演武场上众人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孔素娥缓步踱至鞠景身前,语气严厉:“你身负金丹九转之威,论及真元浑厚,与初入元婴的玉婵不过在伯仲之间。同等品阶的法宝在手,你竟连她百招都走不过,败得这般毫无还手之力!”
鞠景垂下头,面露惭色。
此番教训字字在理,修真界其他挂着天骄之名的修士,哪个不是越阶斩敌如饮水?
轮到自己,空有一身神仙难求的境界,却连自家刚破境的妾室都打不过。
“明王殿下息怒。”妙华仙子莲步轻移,行至近前打了个圆场,“夫君过往只在玉简中钻研道法至理,未经生死搏杀。他在秘境中惯用高阶法宝镇压对手,现下改用寻常飞剑切磋,诸多不适也是常理。殿下何必这般苛责?”
“你休要在此花言巧语!”孔素娥冷冷瞥了妙华仙子一眼,“你这般惯着他,实则是害他性命。他现下仰仗法宝之利,能在低阶修士中横行无忌。待他日后境界攀升,所遇强敌皆是底蕴深厚之辈,法宝兵刃再无优势。若还如今日这般只知死守、不通变通,一旦真元耗尽,下场唯有身死道消!”
孔素娥看这妙华仙子殊为不顺眼,这天衍宗的剑尊在外人面前装得清冷高洁,私下里在鞠景榻上却百般逢迎讨好。
今日在此装作体贴的好人,倒衬得自己这个严师成恶人了。
若非真心为景儿的道途前程打算,她堂堂正道魁首,何需费这等口舌?
“师尊教训得是。”鞠景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然,“弟子实战生涩,怪不得旁人。往后必当勤加苦修,定不负师尊苦心。”
他心下雪亮,自身根基确实差了火候,若抛开那些外物,单凭自身修为,决计不该输得这般狼狈。
“怕什么?真被人杀了,反倒干脆。”
一声轻笑悠然响起。
虚空泛起淡淡波纹,弱水凭空现出身形。
她今日打扮极是惹眼,金发红眸,头顶竖着两只长长的兔耳,说话间曼妙的身段款款扭动,满脸皆是看热闹的戏谑之态。
“死了便能激活你体内那天魔本源。到那时,肉身化作大天魔,谁若杀了你,定要被那破茧而出的天魔撕成碎片。小夫君现下这般按部就班地练剑,纯是绕远路。死了重塑魔躯,反倒把通天大道走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