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离火秘境,正正坐落于一处上古火山口之中。
此地穷极玄妙,地下无穷无尽的地火岩浆日夜翻滚,直烤得周遭天地酷热难当。
寻常凡夫俗子莫说踏足此地,便是在百里之外,只怕也要被这天地伟力生生烤成熟肉。
且不论那能销金化铁的酷热,单是火山口时刻喷薄而出的有毒障气,便足以教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喝上一大壶穿肠毒药。
修仙界自有其森严铁律,唯有踏足金丹大道、在体内结成圆满道基的修士,方能凭运气完成周天大循环。
有了这等内循环之功,便可闭绝口鼻,不再吸入半点毒气。
正因如此,这离火秘境虽说是元婴期以下皆可入内探寻机缘,实则却是一处专为金丹修士设立的试炼道场。
此等险恶绝地,寻常修士定要在此吃尽苦头,鞠景立于火山口边缘,面上却不见半点畏怯之色。
但见他身上披着一件光华流转的孔雀仙衣,这仙衣乃是凤栖宫至宝,五彩霞光隐隐流转,早已将周遭的剧毒障气与滚滚热浪尽数隔绝于外。
他立身于此,呼吸顺畅,经脉之中真元鼓荡,全无半分不适之感。
放眼望去,凤栖宫的一众天骄弟子已然列阵齐整。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青年才俊,今日个个腰杆笔挺,周身真气凝练,只因凤栖宫的高层长辈今日少有地倾巢而出,齐聚于此。
但凡是个有上进心的弟子,自然皆要将自身最上乘的精气神展现得淋漓尽致,以期能落入哪位大能的法眼。
按理说,这不过是宗门内部的一处秘境开启,远不需摆出这般如临大敌的严密阵仗。
毕竟天下宗门,并非个个都似天衍宗那般气运衰败,出门便撞见殷芸绮那等睚眦必报、杀伐决断的绝世魔头。
其余各大宗门对于自家的秘境管控,向来是随性得很,往往只需派一位资历颇深的长老坐镇阵眼,便可安枕无忧。
偏生今日这凤栖宫火山口外,景象大异寻常。
究其根源,全系于某个身份贵重的关系户身上。
正因这关系户要入秘境历练,平日里深居简出、等闲绝不过问宫中俗务的孔雀明王孔素娥,竟亲自凤驾亲临。
连带着那些在宗门内手握重权、位高权重的实权长老们,亦是齐齐现身,只把这火山口围得水泄不通。
鞠景纵是昔年见过诸多大风大浪,置身于这等群仙瞩目的阵仗之中,亦感颇不自在。
今日明明是凤栖宫百余名天骄弟子共同出发探寻机缘的正日子,周遭的气机与众人的目光,却悉数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便好似这场声势浩大的试炼,唯有他鞠景才是那立于戏台中央的唯一主角!
暗暗思忖之下,鞠景自知也合该担起这份万众瞩目。
且看他身上背负的名号:正道圣子、双修奇才、不受命数拘束的天命之子,外加这大权在握的凤栖宫少宫主。
随便拎出一个头衔,便足以教他在整个太荒修仙界横着走,如今尽数归于一身,他不站这主位,天下还有谁敢站?
尤为引人侧目的,当属那“双修天才”的名头。
场中那些心高气傲的女修天骄,目光流转间,或多或少皆要在鞠景那俊朗无俦的面庞上多流连片刻。
修仙大道本就步步荆棘,残酷无比,若能与这等绝世鼎炉结下道侣之缘,少说也能免去百年苦寒之修。
能平白拔升天资根骨,这等造化,谁人能断绝贪念?
“入此秘境,莫要被周遭的女修迷了心智,当须多多迎战凶兽,积攒历练之功。”
孔素娥何等修为,紫宸凤眸微微一扫,便已将周遭那些女修渴求贪婪的目光尽数收于眼底。
她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在远处的孔青黛身上略作停留,方才转过头来,对着鞠景缓声告诫。
鞠景神色凛然,当即拱手作揖,朗声答道:“弟子谨记在心!师尊但请宽心便是。”
他心中一动,冷眼瞧过那些频频送秋波的同门女修。
实则在他看来,这些女子修为虽不弱,容貌也算清丽,到底还是太过年轻青涩了些,全然不合他的口味。
场中少女身段者居多,甚至还有几个尚未长开的小丫头,真正具足丰腴风韵的熟美女子却是寥寥无几,更遑论那等能教人惊艳绝倒的绝色。
修仙界自是不缺仙子,个个皆有出尘之姿,可若要论及容貌气度,能美过戴玉婵那等英气俏丽的已是少之又少;若要同慕绘仙那等熟稔懂事的通房丫头相比,更是寻不出几个。
鞠景自打入了这等美人堆里,眼界早已被家中娇妻美妾养得极其挑剔,寻常的胭脂俗粉,哪里还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孔素娥听得鞠景回话,素手轻抬,理了理身上的五彩织金宫装,语调转冷:“此番秘境开启,足有半载之久。孤自是欲信你,然你那风流本性,孤心中难道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