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文进死了,陆崇正猛地松了一口气,当即病下了。
这根弦扯了十年,终于是松了,一下没调整过来,直接倒下了。
裴飞燕担心的不行,又是烧香拜佛,又是每日往院子里引郎中看病,陆沁媛也去看过几次,郎中只叹口气说“郁结攻心,暂且看着吧。”
陆崇正就这么昏迷不醒,每日靠药吊着命。
而陆崇正一病,二房便开始露出狐狸尾巴,开始想要掌控店铺与作坊,陆曼瑶从中阻拦了几次,还是挡不住二房的势大,毕竟二房有两个儿子,底下的人好些都倒戈二房了。
陆沁媛担心裴飞燕,每日用过晚饭后,便要去看看她,陪在她身边说说话,告诉她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就这样,转眼便到了马球赛的日子。
王家将日子定在小年后两日,地址选在了城外场,四周树林环绕,中间好大一片马场,马场周围是搭建的休息区,案桌上摆满了果子清茶。
场内场外,人还不少,场外还有一处很大的地方,用来停马车的,王家下人忙的不是在组织谁家马车停哪,便是在忙着指引人进入内场并领着对应的休息区坐下。
场外还有很多摆摊售卖东西的小商小贩,大多都是城外的一些百姓,做了些手工或者做的一些小食,只是来来往往的人,倒是没什么人去买他们的物什。
陆沁媛跟着陆曼瑶来的,裴飞燕眼睛不好,陆崇正又昏迷不醒,自是没什么心思来参加这个马球赛,陆依云跟在后面,只嘟嘴不说话,满脸不悦。
陆曼瑶刚到,便踩进了一道泥坑,转身又上了马车换衣裳去了。
她刚下马车,瞧见一个老婆婆坐在地上,面前用一块粗麻布垫着,上面摆着几件用竹子编织成的动物,有蜻蜓、小乌龟、小猫、小狗,过往马车尘飞冲天,她就那么坐着,有马车过,她便往边上挪挪,用缝缝补补好几块的袖子遮住这些竹编物。
“珍娘,那边那个老奶奶瞧见了吗?”陆沁媛手指了指方向。
“嗯。”
“你去把那个老奶奶卖的东西全部买了,再给她一些银两,这里尘粉大,让她早早回家去吧。”
“是,姑娘。”
陆沁媛看着珍娘捂着口鼻跑去,站在路边等着。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你只买了她一人,其余人又何尝不是可怜之人。”
她顺着声音转头看去,是陆羽。
陆依云从后面马车下来,看见陆羽,赶忙跑了过来:“大哥哥。”
她瞥了眼,又转过头看向那老奶奶的方向,淡淡说道:“这世间苦命人千千万,我能帮一个,那便也是我的善举,大哥心疼其他人,何不自己慷慨解囊救救他们?”
陆羽不再说话,一旁的陆依云帮着说:“伪善,大哥哥做事才不像你这么虚伪。”说着便对着陆羽说道:“大哥哥,我们快进去吧。”
陆羽点点头,带着陆依云进去了,陆曼瑶换好衣裳走过来,唤道:“沁媛,我们进去吧,马球应该要开始了。”
正好珍娘回来,陆沁媛颔首道:“好的,姑母。”
她们被小厮领到一处区域坐下,她扫了一眼现场,正位是席位暂时空着的,右边挨着的便是主家,也就是布庄王家,王家主母祝氏,左右是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祝氏强势,王家从未有过妾室。
左边挨着的便是陆家,陆曼瑶带着陆沁媛、陆依云坐着的席位。
对面王家下方便是二房的人,要说二房为何可以独立席位,还要说起一段联姻,二房王氏便是这王家之女,早前,王家老爷子看着陆家如日中天,便将自己小女儿嫁给了陆家老二。
这样一看,这王氏还有些底气的,怪不得当初逃命的时候,满眼不甘心,原来这是想着儿子他日接手陆家,逃走便一朝倾覆,啥都没了。
陆沁媛想起裴飞燕,她的这位母亲,家中也是有些名堂的,裴飞燕是蜀中人,陆崇正年轻时,跟随老爷子去蜀地行商,便一眼瞧见了当地制香大户的独女,一见钟情,回去后便求着老爷子要上门提亲。
她们这一边往下便是陈家,万鲜楼梁家,茶商魏家,盐商庄家,二房那边便是顾家、做酒的肖家、木匠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