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我明白,没有证据是他们弄坏的,也无法评估价值……这个确实没办法。”
身体实在难受,最后她只能说了一句,“算了。”
林乘风在沙发前蹲下,认真观察顾盼表情,“难过了?”
顾盼轻轻摇头,闭上了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末了,扯出一缕微笑。
最需要安慰的人,明明是顾盼,但她还在试图叫别人放心。
林乘风有些不是滋味。
她好像一整晚都不开心。
林乘风能感觉得到,但考虑到生病的原因,便没多想,轻柔地问。
“体温量好了?”
“嗯。”体温计被顾盼从怀里拿出来。
“……39。2摄氏度。”明确的数字,让林乘风更揪心。
他用手背贴了贴顾盼额头,果然滚烫。“不确定是细菌还是病毒感染,如果明天还烧,建议你去医院验个血。”
顾盼无精打采应了一声“嗯”。
知道她在敷衍,林乘风转而说:“你要实在难受,就吃一粒布洛芬,我看急救包里有药。”
顾盼不搭话,她知道林乘风担心她,但现在浑身软成了泥,她只想安静地陷入沙发里。
为了把人支开,她说:“我的助理,小熙,她还在画室,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叫她先下班吧。”
“行,那你休息一会儿。”
林乘风起身,不太放心,帮顾盼拿了一瓶水,搁在桌上,然后才去了画室。
门是开着的。
先扬声,后敲门。
林乘风问:“你是小熙?”
小熙个性实诚,搞砸工作,让她沉浸在内耗里,完全没注意家里多了个男人。
林乘风的出现,把她吓了一跳。“你是?”
“我姓林,顾盼的朋友,她发烧,我刚才送她回来的。”林乘风认出小熙,“上次在医院产检,是你和顾盼一起的吧?”
小熙点点头。
林乘风:“顾盼让你先下班,明早会有新的施工经理,你明天再来跟他对接吧。”
“可这些画还没整理好……”小熙有顾虑。
林乘风体恤她是孕妇,“这屋里甲醛味道太重了,你下班吧,我来收拾。”
一脸愁眉的小熙,终于松了口气,得救一般,她向林乘风道谢,走出画室。
彼时,顾盼在客厅沙发里躺着,身体蜷缩,枕着扶手,看似睡得沉,其实浑浑噩噩,一直不踏实。
她隐约感觉有人过来,帮她拉了下外套,又听见大门响,也不知道是谁。
不一会儿,无端惊醒,顾盼惦记那幅弄坏的画,挣扎着起身。
脚步轻到几乎没有声音,走到门边。
房间看起来已经整齐不少了,除了门口的建筑材料,画架归位,成品画按照大小,一个挨一个靠在墙边。
至于那幅破损的向日葵,正被林乘风举在身前欣赏着。
林乘风举着那幅破损的画,认真地欣赏起来。
顾盼没进来,也没出声,她肩膀挂着狐裘,只是抱臂靠在门口。
这间画室是按蒙德里安的抽象风格设计的,视觉的中心,有一缕不算幽微的光线,凝聚注意力。
林乘风恰好站在那个位置,背影高大清芥,像一幅画的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