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根本不在意意,顾盼主动提及刚才的酒会,没话找话,问裴近远,“今晚的演讲,你本来准备讲什么啊?”
裴近远说:“主要讲AED的推广。”
“AED是什么?”
“自动体外除颤器。”
顾盼露出费解的眼神。
裴近远解释:“简单来说,如果有人走在路上,突然心脏骤停,AED可以用来紧急除颤。”
一说这个顾盼就明白了,“我在电视里见过,像两个通电的熨斗,医生每次操作前,都要喊‘clear’。”
说完,顾盼轻声笑起来,好像自己讲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
裴近远象征性地弯了弯唇,“你说的是手动除颤器。两个原理差不多。”
顾盼:“两个有什么区别么?”
裴近远:“手动除颤只有专业医护人员才能用,AED是自动的,更适合民间推广。”
讲到这里,裴近远轻微停顿,他不确定,顾盼是否对AED真的感兴趣,还是,她在借话题逃避什么。
裴近远看着顾盼,投入车内的灯光,像幻化的霓虹,为顾盼的眉眼平添凄迷。
他一时没说话,顾盼反而不适应。
“你怎么不讲了?”顾盼忽然笑了一下,“我还等着你给我做一对一专人演讲呢。”
裴近远:“你想听?”
“想听啊……这个AED设备,也是讯达的产品吧?”顾盼声音里带笑,可裴近远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她的愉悦。
顾盼天生就是一个藏不住情绪的人,快乐极易感染周围,难过也叫人格外心疼。
她在强颜欢笑。
裴近远没有点破,只是围绕AED,浅浅谈起,“讯达确实有这款产品……除了医疗机构,我们也鼓励民间人士,自行购买这种便携式急救设备。”
顾盼好奇:“普通人买它做什么?”
“家里有心脏疾病的、有遗传病史的,他们都是AED的主要客群,大家买个保障……急诊里,有黄金四分钟的说法,没人给你讲过么?”
顾盼顷刻抿住嘴,看向裴近远的小脸,有一种突遭伏击的愕然。
提到急诊,势必联想到做急诊医生的那个人。
林乘风。
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话题再次进入雷区。
裴近远也明白自己的行为,有揭人伤疤之嫌,很卑鄙。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做了,掺杂几丝薄怒,就是想试探,想确认,想把顾盼逼到死胡同,听她暴躁大骂,或者大哭。
像她从前一样。
他愿意无条件接住她的情绪。
可顾盼只想粉饰她千疮百孔的尊严,淡淡接口道,“我没听过这个说法。”
她扣动按钮,将车窗落了一半。
温热的风,一股脑钻进来,尽是夏日喧嚣的味道。
顾盼问:“什么是黄金四分钟?”
复杂的情绪,即刻占领了大脑。
连裴近远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心脏骤停之后,大脑耐受缺氧的极限时间,大约4分钟,超过这个时间,细胞会发生不可逆的死亡,所以抢救需要在4分钟之内开始。”
顾盼点头头。
目光再次飘到车窗外,象征京茂府地标的灯楼,已经遥遥在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