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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1章 荒谬论证沧海桑田（第1页）

【但是很显然，这个想法很有问题，这个说法也很有问题。】

【比如这个鼻子要在眼睛下面，而不能长在额头上的说法，这个本身当然没什么问题，眼睛鼻子确实都应该长在各自该在的位置，眼睛下面是鼻子，上面是眉毛和额头。但是，把这个情况用来作为主仆尊卑秩序的论据，作为这个理论的支撑点，那就很有有问题了。】

【首先，别的不说，只说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前者，眼睛鼻子额头的位置，那是人类经过千万万年自然演化而成的结果，是自然的生理规律，这是客观事实，对其位置的表述也属于客观描述；后者，主仆尊卑等级秩序，这可不是什么自然生理规律，是什么不可改变的客观事实，这其实是人为设定的一个结果，同理，人为设定，也是可以人为调整，人为改变的。】

【其次，主仆等级秩序，这玩意儿是怎么形成的？】

【这个东西的形成，那可绝对少不了武力压制，少不了强制维持，换言之，这是强行压制维持才能得来的结果，而不是如眼睛鼻子额头这些的“天生天然”——既然都不是天生天然，那怎么能够以此作为论据？】

【士绅群体在说这话的时候，完全隐去了数百上千年以来，为了维持尊卑等级主仆秩序，所进行的暴力行为，也隐去了多年以来断断续续各种各样的反抗行动。】

【总而言之，这一整套说辞其实根本站不住脚，经不起推敲，这就是士绅为了维护自己的特权、维护自己的合法性，而强行编造出来的说法。】

【只不过很多普通百姓意识不到这里面的问题，他们只能判断，“鼻子在眼睛下面，而不能在额头上”这话没错，所以，类比下来，“主仆尊卑秩序也亘古如此，不可改变”也是正确的。】

百姓们确实有不少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

他们就说总感觉这句话里面有哪里怪怪的，但死活说不上来。

“感情这什么说来说去全都是为了哄我们啊？”一人冷哼一声，充满了讽刺之意，“为了哄我们，还专门花费了这么大的精力，还真是辛苦了。”

“那可不是就是为了哄我们，不然的话，要是真的在奴仆们搞起义反抗这些主家之后，要是大家都不相信这些话了，都觉得主仆尊卑不是天定，也是可以改变的，那他们的日子还能那么舒服地过下去吗？”另一人也讥讽道。

“那当然不能了！”前面这个人顺口就接上了话，“他们的舒坦好日子，怎么可能离得了奴仆伺候？要是真的这话没人相信了，那就算奴仆还是要干活，还是有奴仆，但是奴仆们的要求肯定就要变大了，比如要求给月钱啦，或者要求自己的儿女不能自动就变成他们的奴仆，而是可以当良民啦……”

别的不说，据他们听到的种种消息，见到的各种事情，虽然不能保证所有的士绅全都如此，但至少是有很大一部分士绅，对他们而言，这什么“家生奴婢”很重要。

为此，这些人家还专门培养家生奴婢，专门给这些家生奴婢留一些位置，特别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位置都是更愿意留给这些奴婢，而不是从外面买回来的奴婢。

从这个角度讲，这些士绅人家能够正常运转，那是根本离不开这些家生奴婢的。

要是奴仆们真的因为不相信他们说的这一套一套的话，所以提出更高条件，要求自己的儿女不能自动成为奴仆，而是成为良民，那这些士绅人家的日子可真就是难过喽。

当然不至于不能过，但是就他们这样的习惯，这样的心态，怎么可能放心就那么用外面买来的奴仆呢？

“那确实是这样。”人们纷纷点头，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不由得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诶呀，要是真有这样的情况，那他们肯定得去看一看乐子。

“不过这个人为调整是怎么说的？”有人开始探讨这段内容中的分析，“我知道这是啥意思，就是这跟眼睛鼻子长在哪儿人不可能改变不一样，主仆关系是可以改变的，但是这什么尊卑秩序还能怎么调整？”

既然有奴仆，就算可以提出来一些条件，要更高的月钱更好的待遇之类的，但这貌似也和这里面话里话外所说的“改变”不太一样，可，问题是还能怎么调整？

“或许是主家不能那么颐指气使？”有人猜测，“要不就是主家也不能随便打骂了，说不定就是奴仆有可能能够比较随意地离开，只要不违反契约？这样一来，好像主仆就没那么尊卑了？”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反正总要有奴仆伺候，这种能够不被压制的那么狠，应该就已经是能够调整的极限了。

【另一方面则是，即便不谈这个说法的荒谬不合理之处，只谈这个说法的内容，所谓天不变，道亦不变，所以主仆尊卑秩序也不可能改变——这本身就有巨大问题。】

【这里，一切的前提都是，“天不变”，可谁说天就永远不变的呢？】

【尽管他们也不知道现代的各种知识，不知道气候、地质的长期变迁，但是也绝不是就看不到“天”的变化了——沧海桑田，这个成语从何而来？这又算不算是“天地大变”？】

【再者，山石崩塌，河流改道，这些他们也必然有人见过，有人听过，有人从书中看到过。地质变化年年都有，或多或少、或大或小而已。】

【因此，即便顺着士绅们的逻辑，继续往下讲，那也是充满了问题。】

【当然，士绅们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只不过他们在谈到什么天不变道亦不变的时候，就自动自觉的把这些事实全都忽略掉了而已，眼睛突然失明，脑子突然失忆；或者，想方设法倒打一耙，直接把这些天地大变说成了是人心不古、是朝廷德行有失、是底下普通百姓不安分所以上天警示……】

【反正就是不提这同样也是天地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