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温一路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脚上的单只拖鞋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我们脚步不紧不慢地穿过村道,来到那户院子门前。
这院子不大,四周是低矮的木栅栏,院角种着一棵老芒果树,枝叶茂密,遮出一大片阴凉。
树下的石桌石凳上落着几片枯叶,看样子平时少有人打理。
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串大蒜,倒是添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当我们走进院门时,奈温已经冲进了屋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我挑了挑眉:“奈温,躲是没用的,你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赶紧滚出来,否则别怪我砸了你家屋门,惊了你的家人!”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上前破门时,门却自己开了,紧接着竟有一位浑身散发着浑厚气息的中年人,从屋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此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长相方正,颧骨偏高,眉骨突出,鼻梁挺直。
嘴唇微微抿着,不带笑也不带怒,像是一块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却又没有失去重量的石头。
其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布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面容平静,眉眼间透着一股看惯世事后的沉稳,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深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中年人肩头站着的一只大公鸡。
这只大公鸡羽毛油亮,细数竟有九种颜色,颈部的羽毛泛着金红色的光泽。
顶上鸡冠鲜红如血,冠峰竟生有九道凸起的尖角,如同九座微缩的山峰。
这大公鸡眼睛锐利如鹰,站在中年人肩上一动不动,给人一种随时能扑出去啄穿一切的感觉,可谓是不怒自威。
中年人走出屋来,目光在我们五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微微点了点头:“几位远道而来,是来找奈温的吧。”
我们停下脚步,没有急着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能够感觉到此人修为不凡,那只大公鸡肯定也不是凡物,浑身上下透着纯阳之气,连空气中的阴晦都被它镇住了几分,这二者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中年人见我们没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一步:“进来坐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了屋里。
我们五人对视一眼,没有多犹豫,抬步跟了进去。
这屋里光线有些暗,陈设简单,一张旧木桌,几把竹椅,还有一铺火炕。
奈温此时正缩在火炕角落的阴影里,低头不敢看我们。
中年人没有管他,自己在桌边坐下,拿起茶壶为我们逐一倒了杯茶。
那只大公鸡则轻轻一振翅膀,从他的肩头跃下,稳稳落在火炕沿上,收拢双翼。
它不吵不闹,只是歪着头打量着我们,瞳孔锐利得像两枚打磨过的黑曜石片。
中年人语气平淡的开口:“诸位请坐,寒舍简陋了,还请不要见怪。”
我们也不客气,各自在竹椅和火炕边沿坐下。
老叶坐在门口最近的竹椅上,手搭在刀柄上。
苏瑾挨着我坐下,吴灵儿站在窗边没坐,道信和尚则将用手盘着佛珠绕,在对面的竹椅上落座,目光审视地看着那中年人。
奈温依然缩在火炕角落的阴影里,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像是想让自己彻底消失在这个房间里。
中年人再度开口:“几位从缅甸一路追到马来西亚,不知是为了什么,这奈温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几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