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人一看,只会觉得这是提高效率,减少环节,避免扯皮。可真把字读进去,味就全变了。
供应科在改造物资上的最后一点话语权,物资验收旁证权,没了。
剩下的,只是盖章。
连旁证都轮不到。
调度室里一瞬安静。
小干事看着那行字,手心都冒汗了:“这……这不是把供应科往后推吗?”
许副组长把笔帽扣上,声音淡得很:“往后推?是把该走的流程走顺。改造期间,谁也别想拿一张嘴当凭据。”
他说得冠冕堂皇。
可字里那点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这是把孟科长彻底钉成了签字的人。
而且是只剩签字的人。
通知下去的时候,孟科长正坐在办公室里,手边摊着一沓旧单。
他没抬头。
也没骂人。
外头有人敲门,敲得小心,轻轻两下,像怕惊着谁。
“孟科长,文件。”
孟科长伸手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封皮,手就停住了。
那行标题像刀口一样,直接戳在眼里。
他翻开,往下看。
一页。
两页。
三页。
他看得很慢。
慢得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旁边茶缸里的水早凉了,杯壁浮着一点白气都没了。屋里没人出声,连翻纸的响动都被他压得很低。
他看到最后,目光落在那一行签字上,停了足足半晌。
许副组长的亲笔。
清清楚楚。
“呵。”
孟科长终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偏偏让人听着发冷。
他把通知放到桌上,手指在那份文件边角一点点捏紧,纸角都被他攥出一道褶。
“退得真快。”
他低低吐出四个字。
没有拍桌子。
没有砸东西。
可屋里那股压下去的火,谁都看得见。
他没去找许副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