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梁霄把湿的外套脱下来,进了房间找衣服。
江莱走进洗手间,把他的外套扔进洗衣机里准备洗,听见梁霄在隔壁叫她。
从卫生间里走出去,正撞上梁霄拎着一件白色的POLP衫走过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湿衣服,光着一双脚,黑色的西裤正往下滴水,江莱愣了一下,往地板上看,他的裤腿拖到脚下,留下一串湿漉漉的水渍,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江莱,”梁霄把那件衣服展开,往自己身上比划着,“你看这件衣服是不是有点小了。”
江莱往他身上打量了一下:“没小吧,这种Polo衫可能就是这样的版型,穿上就合适了。”
他又把那件衣服拿远了,翻来覆去的看着,江莱没兴趣再继续这个话题,想从他身边绕过去,但他又堵在门口。
“这是我的衣服吗?感觉都不像我买的,这颜色我也不喜欢。”梁霄把视线从衣服上挪开,对上江莱的眼,“像老头儿穿的。”
“是是是,老头就爱穿POLO衫,”江莱敷衍着,“让我过去。”
她错身从他身边绕过去,梁霄又从后面说:“我真对它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站在那太久了,又打了一个喷嚏。
江莱赶紧催他:“好了,你不喜欢我明天帮你扔回收箱就是了,先去洗澡,别感冒了。”
他还要再说什么,江莱绕到他身后,把他推进洗手间,带上了门。
等他出来,她已经做好了饭,家里很久没开火,冰箱里只有两包速冻水饺,她刚刚接他的时候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中午帮着孔佑霖干活,吃饭随便对付了两口,现在饿得手都发颤。
梁霄拿辣椒酱出来,往两人碟子里都倒了一点,这还是他去重庆出差带回来的,江莱吃了两回,每回都被辣的胃痛。
“不嫌辣啊你,”她撇他一眼,“真是铁打的胃。”
“不辣不下饭。”
梁霄的口味和他的外表完全不符,他看起来的文质彬彬,其实是个无辣不欢的人。
他爱火锅,爱辣子鸡,爱毛血旺,爱一切能让人涕泗横流的食物。
江莱的口味则和他相反,她吃辣的程度大概比广东人好那么一点点,所有微辣的东西,到她嘴里都成了变态辣。
刚开始两人吃饭总吃不到一起去,各自妥协着,她陪他去吃辣到让人冒汗的川菜,江西菜,他也陪她去过那些让他觉得寡淡无味的广式餐厅。
恋爱初期的人,总会做一些舍命陪君子的蠢事。现在他们不会再这样了,西餐厅,日料,咖喱饭,或者一些大众口味的餐厅成了最稳妥的选择。
他们也没兴趣再陪着对方去吃那些苍蝇小馆,排队两小时起步不说,有时还要被服务员冷眼,除了味道外一无是处,不值当的。
江莱吃了几只水饺,又听梁霄讲起他们公司的事来,除了工作之外,他还热衷于跟她说一些公司里的八卦,什么副总给自己在外面的情人开了个公司啦,或者是部门里哪个实习生为了留下来陪领导睡觉之类的。
林林总总,不胜枚举。
江莱对此将信将疑,三人成虎的事哪里没有?她故事的真实性充满怀疑。
梁霄却说:“那还是你见得少,跟钱打交道的圈子里哪有几个人是干净的?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单纯?”
江莱还是摇头,她并没有那么单纯,但做人的底线还是要有的。
他又说:“别说女的,男的也一样,为了几个钱出卖自己的也不少。”
“不理解这些人,这社会混的再差也饿不死人,何必呢?”
“谁刚开始上班的时候是打算来卖身啊?堕落都是一步一步地,你想想,假如说今天你和你同事竞争一个岗位,谁要是成功了,升职,加薪,年终奖翻倍,你天天努力加班到十二点,你同事也努力,他不光在工作中努力,人家生活里也努力,傍上了经理的闺女,那你的努力不就打水漂了?”
梁霄喝了口水,接着道:“你能甘心吗?肯定不啊,你本来就失落,万一再跟男朋友有点矛盾,或者是生活里有什么困难,这时候出现一个大佬,天天关心你,理解你,你知道他是因为你年轻貌美,于是你拒绝了他。人家也不恼,也不逼迫你,还是在工作上对你多加照顾,帮你打压对你不公的领导,这时间一长,你能不沦陷吗?”
江莱挑了挑眉,没反驳他。
他的话的确有一定道理,但她却完全带入不了自己,她从来都不是这么软弱的人,更不会因为困难就让人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