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水边看了一会儿金鱼,想往回走,从怪石垒成的假山间穿过去,走了几步,却发现完全不是来时的景象。
眼前虽然也是一片灰色砖石,但那一墙的凌霄花却不见了,显然是走错了路。
她往反方向走,打算折回去,那片假山在树丛间半遮半掩,入口却找不到了。
这块地方比刚才安静许多,连个人影都没有,灯光疏疏落落,不觉心里有点惶惶的。但这片墙和来的时候见到的那片一模一样,可能是连着的,沿着墙一直走,也许就能回得去。
出来时没穿外套,在室外待久了,身上有些发冷。
又往前走了一阵子,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拐角,拐角旁有一处月洞门,从里面透出些许微光。
江莱走进去,打算找人问问。
走进月洞门里面,是一处露天庭院,这庭院没怎么装饰,看起来和餐厅各处的精致风格稍有不同。庭院里支着一盏昏黄的灯,灯下摆一张方桌,几人正围着桌子打麻将。
江莱站在月洞门旁边的树下面,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谁在那儿?”
她还没说话,打麻将的人先发现了她。江莱从树荫下出来,往桌子旁边走去。
“你是来干嘛的?”坐在江莱对面的男人掀起眼皮来看了她一眼,拿起一张牌,“吃!”
“走错路了,误打误撞的就走到这来了。”江莱略有一点尴尬,这几位显然不是餐厅里的客人。
“走错路?”方桌一侧的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忽然多了几分笑意,“这地方你不是来过?还能走错?”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声音却很耳熟,江莱定睛一看,原来是纪淮声,他竟然也在这里。
怎么说他们也见过几回,多少算个熟人,看见他在这里,江莱一下子觉得安定了不少。
她咧了咧嘴:“我们上回在前面吃的饭,餐厅后面我都没来过。”
纪淮声还没开口,他左手边那位眼神在他俩之间打了个来回,调侃:“呦?这怎么一回事儿?这个妹妹你见过?”
纪淮声没理他,扔出一张牌,仍是对江莱说:“着急走吗?”
“什么?”
“不着急走等我打完这一轮,再送你回去。”他视线又回到面前的麻将上。
江莱摇摇头:“你先打。”
她不知道自己出来多久了,估摸着也有二十分钟,不过这种饭局一向要吃到很晚,再等一会儿也没关系。再说人家好端端的坐着这里打牌,总不能因为她就把牌局撂下。
江莱抱着手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纪淮声又叫她:“会打麻将吗?”
“还成。”
这完全是一种谦虚的说法,她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室友酷爱棋牌类游戏,曾经做了个PPT教宿舍里的人玩麻将,保皇,掼蛋之类的。江莱跟她打了四年,青出于蓝胜于蓝,麻将水平不在她之下。
“过来帮我看牌。”
她走到他身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正要去看前面摆着的牌。
“啧,怎么还带场外援助的?输了的话罚的可要翻倍啊。”左手边的男人又开口。
江莱看了一眼纪淮声的牌,倒真是应了他之前的运气不好的说法,确实是一手烂牌。
“别理他,你打你的。”纪淮声起身,让出位置来,示意她坐下。
本来他坐着,她站在他身后,虽然离得近,却显不出来。现在他忽然起身,一下子把她的视线挡住了,她才发现原来他这么高,她站在他面前,只能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刚才那股酒酣耳热的感觉一下子又回来了。
她赶紧走到椅子前面坐下,定了定神仔细看牌。
“四条!”她把他的那三副对子拆了,又摸上来一张筒子。默默算了算已经打出去的牌,心里有了数。
“唉,谁和我对死了?我缺的那张牌怎么就是摸不到!”旁边的男人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