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起了吗?”林永岁在门外唤他。
“起了,你先去用早饭。”他随口应声,眸光一片冰冷。
左不过一个梦境罢了。
——
三日后。
面具掩脸,黑袍覆体,这里像人间的菜市场,却又没有那么吵闹,每个人的交易都小声进行,为的是不惊扰到里头的贵客。
万渊窟外场用以普通交易,而内场则是贵客们的拍卖游戏,入内场需要花二百两买入场证,还需要验证身份免得让不该进去的人进去。一般人都付不起这等价钱,只能望而止步。
内场里,江温聿等人面上戴着贵客专属的深蓝面具,交了入场证,负责验身份的魔修毕恭毕敬地双手递上一张泛黄的纸,对他们说:“劳烦三位将血滴在这纸上。”
此物名为“辨血纸”,将血滴在这上面,如果是妖会变为紫色,魔会变为黑色,人则会变为青色。
三人并不磨蹭,咬破手指滴血于上,红缓缓洇开,变为紫色。魔修见没有问题,点头让他们进场。
“哥,你见着那穿灰衣服的模样没?那叫一个秀绝,比我见的姑娘都好看!”他们三个走后,另外一个犬妖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戏谑地对刚才检验他们身份的那个魔修道。
魔修笑骂他一声,把江温聿用过的那张辨血纸翻了个面,见到上头一点尾状的雪白,眯了眯眼,“啧啧,还是只雪狐妖。”
三人入场后拍卖会还没开始,便在位置上等待着。孟池言抿唇,对江温聿小声说:“兄长,若寻到了那幕后之人,我们当如何?”
在此处她不能叫江温聿尊上,师尊自然也不行,只好叫兄长了。
江温聿道:“此处四面皆是邪魔,动起手来我们必定吃亏。必须以巧致胜,逼那人说出散掉怨气的办法。”
孟池言点头。万骨城强者为尊,如果他们打败了那幕后之人,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但前提得是打败,而且若危害到了某一势力的利益,可是会有人出手的。
正这么想着,一个身姿窈窕、穿着暴露的紫裙少女走上了台。她衣纱间缀着银铃,一晃一响,清脆灵动。这声响轻微,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注视过去。
紫裙少女盈盈一笑,声音魅妖般生脆:“感谢诸位赏脸参加万渊窟拍卖,今日的拍卖物诸物可一定要把握好哦。”
她略一退身,身后幕布中便推出来一对红紫犄角,根部还带着新鲜血肉。少女说:“诸位请看,今日的第一件拍卖品是新割下的羚魔角,这羚魔能炼器炼阵,妖气十分浓郁,起拍价一千两。”
很快有人出价,价格一点点涨高,有人面红耳赤,有人无动于衷,最终这羚魔角以七千八百两的价格被买下了。往后的拍卖品皆是些邪器妖物,甚至还有被砍去四肢、任人鱼肉的炉鼎,血腥又残忍,但大多宾客都习己为常。
孟池言心觉恶心,又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只好强行忍耐。终于又一件物品被买下,台上的少女笑意更甚,“接下来是今日拍卖的重头戏,一具金丹男修的怨尸!”
一副冰棺推于中央,这冰棺透明晶莹,可保尸首不腐。现在这冰棺立着,里头的尸体叫人看得一清二楚。这男修面容如玉琢般清雅,身上还穿着生前所着的青袍,青袍越往下颜色越深,如同湿了水般。他腰间有一段断了的米色小绳,左胸破开一个洞,血已经流干了,是致命伤。
孟池言手握成拳,竭力压着想要站起来的冲动——宁清楼,这是宁清楼的弟子。
宁清楼素来和千秋风交好,其招式有四两拨千斤、灵活轻巧之美,是以宁清楼的弟子也分外净雅。而这男修腰间断掉的小绳,本应绑着求救用的泽水玉,现在泽水玉不翼而飞,这男修怕是还没来得及求救就死了。
他们怎么会不认得这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冷静,不要急躁,还不到时候。”一只手在她肩背上拍抚,她转头,看见江温聿面具后深沉的眼,渐渐冷静下来。
他们就算拍下这尸骨,也无处安置,且他们还不如要待在此处待多久,总不能带着一具尸体东奔西跑。
江温聿内心思索,怎么就这么巧,这么巧与宁清楼有关,这么巧让他们见到一具宁清楼弟子的尸体,是激将法?
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有人开始出价,叫价声此起彼伏,最终价格达到了两万三百四十七两,无人再叫。紫纱少女高声道:“两万三百四十七两,一次!”
“两万三百四十七两,两次!”
出价人唇角勾笑,势在必得。当少女喊出“两万三百四十七两”时,他几乎想立刻夺上去抱住那男尸。
“三万两。”
他的笑猛地僵住,看向声音来源。奈何这里的人都是一样的打扮,谁也辨不出谁。
三万两一出来,全场哗然,再没有人出价竞争,只得看那人买下男尸,在一众又妒又羡又好奇的目光下潇洒离去。紫衣少女略一欠身,恭敬说:“恭喜客官,万渊窟稍后便为您送来拍卖品。”
与此同时,江温聿和林永岁、孟池言对视一眼,言简意赅。
“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