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师尊?”江温聿冷然,“牧烬,你是如何进来的?”
牧烬苦苦地笑了笑。
江温聿一行人走的第三天,他就准备了符咒武器出发了。他同样吞了妖骨掩盖气息,又随一群魔修走桥过河,顺利来到了万骨城边界。但是他对这里完全不熟悉,更不知道江温聿他们在哪里,只好一直低调躲藏,直到今天动乱他才找到了他们。
这般危险的地方竟让他这么潜入了?江温聿心中有疑,可听他说得十分详尽,也挑不出不对劲的地方。江温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猛一回头——
两团烈火似的猩红魔气挟风而来,直击向林永岁!
电光火石间,林永岁一把推开孟池言,生受了那魔气,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林永岁!”江温聿心神俱震,奔过去架住林永岁,踉跄了两步。同时诸世沉寂阵也撑到了尽头,风动声嘈,四周满是危机。
“好一出师徒情深啊,真叫人羡慕。”
这轻佻的声音和那团魔气同源,一个青年不紧不慢朝他们踱来。那青年头发微卷,乌丝中夹杂几缕红发,唇角上勾,血瞳狭长妖冶,面容是一种张扬又危险的华丽。青年一身极为单薄的黑红宽袍,衬得他皮肤十分苍白,行走间能看出他宽袍下劲瘦的腰身。
“……曲判。”江温聿哑声道。
曲判,万骨城城主,性格暴虐顽劣,身上有着一半魔修的血,和一半狼妖的血。
竟然连他都出动了。江温聿敏锐地察觉到近月巨棺现在已经完全不是几十具怨尸的事情了,那根本就是个幌子,把他们引来万骨城才是目的!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曲判一幅十分惊讶的样子:“久仰明玉清仙大名,没想到您还知道我呀,甚幸甚幸。先前我这小地方的人太过粗鲁,不识礼数伤了您,不知我有没有资格,请您和您座下爱徒去寒舍坐坐,让我赔赔罪呢?”
曲判最爱玩弄他人,林永岁冷笑:“装模作样。”
“好吧,”曲判故作可惜地耸耸肩,“那我就只能用些强硬手段了,仙尊可莫怪我——”
曲判眼中燃火,一连打出三团魔气,张牙舞爪冲江温聿击去。他们均是强弩之末,只有牧烬还有些灵力,他大喝一声上前,手握不辞一劈,怎料那魔气一拐,略过了他。他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团魔气从另一个角度打中他把他击飞了出去,他哇一声吐出血来。
江温聿知道曲判是要活捉自己,想来不会让自己受什么伤,左右也逃不掉了,不如给其他人争取些时间逃命。江温聿立时把林永岁放在地上,身轻如燕足尖轻掠,一下撤去十几丈,远离众人躲避魔气。
曲判大笑:“仙尊可真是好身法!叫我自愧不如!”
即便江温聿灵力耗完,曲判也不敢轻视此人,说着便过去追他。林永岁站起了身,大喊:“师尊!到我这来!”
江温聿不言,闪避过曲判数十招,连衣摆都几乎被撕烂,最后被逼至末路。眼下他左是曲判右是魔气,喉间涌上了鲜血,他回身一扭堪堪躲掉一击,可也失尽了力气。
曲判见他一双眼睛冷静淡润,仿佛酿了水似的好生漂亮,叫人只想让这双眼睛永远看着自己。曲判疯狂地伸出手,想扼住那弱修美的脖颈,感受其下跳动的脉搏和滑净的肌肤……
就像折断雪鸟有力的羽翼。曲判心中愈发兴奋,锐利的指爪已经划破江温聿的皮肤,马上就能将他控于掌中——
“归安!尘衡落!”
剑芒高涨,数百把凛冽的归安剑杀气磅礴,一齐对准了曲判,毫不犹豫落下!
不过垂死挣扎。曲判一嗤,左手猛地挥出一道血红屏障。但当林永岁的攻击落下时,那屏障却如纸糊的一般开始碎裂,曲判这才猛地一惊——这灵力,他抵挡不住!
颈间的威胁撤去,江温聿咳呛一声,掉进一个怀抱。林永岁抱紧了怕他疼,抱松了怕他掉,抖着手抹去他颈侧的血,说:“师尊,没事了,没事了……”
江温聿疲累无力,见他后怕地发抖,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说:“小心曲判,定要保全自身,我……”
江温聿瞳孔一缩,林永岁身后,曲判已右手成爪状攻来!
林永岁回身横剑一挥,曲判竟生生被逼退了几步,随即狂笑:“明玉清仙,你这爱徒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这两击已经远远超过了林永岁正常的修为,江温聿一探,发现他也并未自爆灵心,不禁疑惑:“林永岁,你……”
现下来不及再问,林永岁放开他,咬牙切齿地对赶来的牧烬说:“保护好我师尊,不得让他伤到一分一毫!”
随即转身,长剑对上曲判狂暴的攻势。灵魔相爆,前来的妖魔受到了波及,不少人呕出鲜血。
“你要护他?你护得住他吗?!”曲判一双红瞳闪着寒光,招式一下比一下狠。
“我护一人,纵是天道也不可伤他,你算什么?”林永岁一嗤,面若凌霜。
那是他的,谁也伤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