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他们是会来看的,以李夜清那个性子,谁也关不住他。
他们去哪了?
弟子们所住的安居中,李夜清从榻上悠悠转醒,一双澄圆的眼里满是迷茫。
今天早上他和宋余结束了修行,饭都没吃就马不停蹄想往修训堂去。但宋余把他拉住了不让他走。
“先去吃饭。”宋余说。
“可是那样就来不及了去看牧师兄了,到时候人很多的。”李夜清仍想去修训堂。
两人争了一会,宋余突然说:“别去了。”
“为什么?牧师兄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该去吗?”李夜清问他。
宋余不答话,他就继续问:“宋师兄?宋——”
后颈突然被劈了一下,李夜清意识瞬间断线,最后只感到自己被谁接住了。
再醒来,便是在榻上了。
宋余不在屋里,李夜清坐起身来想下榻,刚穿上鞋袜,宋余就提着食盒出现了。
“师兄,我怎么到这里来了?牧师兄可还好吗?”李夜清见他来放心了些,连忙穿上衣衫。
“我背你回来的,先来吃饭。”宋余瞥他一眼,语气并不好。纵是李夜清也知道他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他气什么,但李夜清还是小心翼翼坐到他身边,乖乖巧巧吃了饭。
宋余见他这幅模样才消了点气,谁知他又问起来:“……那牧师兄怎么样了?”
“去修训堂受了罚,估计去疗伤了,能有什么事。”宋余并不耐烦,“往后,少和他来往。”
“为什么?牧师兄待我不坏,从在外门时就是我的朋友了,他受了罚,我……”
“我不是么?”他话未说完,宋余就打断了他,“我待你不好?在外门时我不是你的朋友?”
李夜清抿唇。
李夜清是十一岁进的千秋风,他进千秋风是因为父母皆是散修,因得不到资源和指导修为提不上去,所以希望他能进入一个大门派好好修行。
但李夜清资质平平只想种地,幸运通过门派考核后就没了修行的念头,但迫于父母压力只好继续。李夜清每日学也学不懂,朋友也没有,于是越来越沉闷孤僻。
但越是这样,爹娘就越对他不满意。送来的家书里最后只剩下了恶语相向和百般失望。
直到后来他在剑鸣刀向处发了狠地练剑,终于体力不支晕倒。等再醒来时,已经在回春堂里躺着了,而他旁边,坐着一个捧着书的师兄。
师兄大他三岁,叫牧烬。
李夜清结识牧烬后,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两人日日形影不离。但渐渐的李夜清就发现牧烬向往的是内门的梨玉尊上,不是非他这个外门朋友不可。他跟不上牧烬的修炼速度,不好拖他后腿,就又回到了先前孤僻的日子。
后来某一日,李夜清和一群同门外出斩妖除邪,但那邪魔的实力超出预期不少,几个同门见状不妙溜得飞快。李夜清腿脚发虚被落在后面,竟无一人管他。没过多久他就跑不动了,邪魔咬住了他一条腿,他想,我要让爹娘失望了。
突然头顶上嗡鸣一声,李夜清抬头一看,泪花中闪过一道剑光,狠狠钉穿了魔物的脑袋!
之后的记忆是一声怒喝,同门们慌张地跑回来,叫着“宋师兄”。他被人抱起来,往千秋风里赶。
他那时还醒着,把头往那人怀中埋了又埋,那人就不耐烦道:“做什么。”
他轻声说:“让我躲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