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可笑。
“穿林,无雨无晴。”
穿林伞沿滴水成珠,珠雨成帘,伞面如同被水浸润一般变淡、变薄,最后化成清澈的水。伞骨枝节寸生,仿佛青竹枝节,几朵芙蓉开在平静的伞面上。那一瞬,巨浪反推,青绿灵力迎雨而震,只一眨眼,竹伞化水不见。
沈望弦瞳孔骤缩,一尾芙蓉顺水流到他足边,波涛横生,水流凝成一把芙蓉伞,一只手猛地握住碧色伞柄,直夺灵心!
“沧泷!”沈望弦一握掌心,沧泷四肢上的锁链咯啦作响,被他拽到了身前抵挡,骨爪对竹伞,江南韵被逼退几步。
“你想杀我,再修个一百年吧!”沈望弦大笑。沧泷本是雨妖,雨水无形,这时它已变为一头巨虎,正要咬向江南韵,却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上前,红白灵力骤发,剑如电,影如雁,断水斩流!
此二人正是江温聿和林永岁,江温聿吼道:“斩它妖骨!”
说来容易做来难,沧泷本就无形,变幻无穷,那妖骨是它的弱点,自然被保护得很好,水不惧疼不流血,十分棘手。三人灵力消耗巨大,手中武器灵光爆发,但他们都知道撑不了太久了。
沧泷化为蛟龙,每一口吐息都是毁天灭地、裹挟妖气的波涛。江南韵使尽力气挡退潮水,突然听见一声吟咆——沧泷要使杀招了!
“小心!”她失声道,但沧泷比起他们来说太强太快,天地之水凝聚,形成一种诡异的蓝,妖气占据空气,朝他们三人喷射而来!
江温聿咬紧了牙要使出剑招,却被人拉住手腕猛地往后一扯,被无边大水淹没前,他只听见林永岁的吼声:“归安,灵来!”
“——灵来?你这是胡来。”
“但是师尊,如果我汲取了那些强大妖邪的妖力魔气,不就可以用它们的力量诛灭它们了吗?”
“妖力魔气不同于灵力,若是汲取了,会与体内灵力相斥,导致灵力紊乱,可能会让经脉断裂;如果灵力已经透支,伤害的就是灵心了。”
江温聿敲敲小徒弟的脑袋,“别乱用,记住了?”
“记住了,”林永岁点点头,又对他笑,“但如果是师尊有危险的话,我还是会用的!”
江温聿突然想起了这段回忆,所有的声音都被水隔绝在外,水流卷着他蚕食,没有任何一个着力点,意识也有些浮沉。
忽然腰身一紧,冷水从他周身划过,所有声音又回到了耳里,他呛出一口水,先看见自己身上的血迹,但并没有脱力和疼痛的感觉。江温聿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不是自己的血,而是抱着自己的那只手的血。
这只手肤色苍白,青筋暴起,血管处血肉模糊,一个沙哑的声音唤他:“师尊。”
雨仍在下,水上不见沧泷的踪影,江南韵站在不远处,警惕地环顾。江温聿和林永岁落于观雨楼檐上,忽感脚下震颤。江温聿猛一起身,推开林永岁,大喝:“刹清,流霜斩!”
一闪剑光如钩月,击上某个坚不可摧的物什,竟是沧泷妖骨,二者相撞,发出刺耳的金石刮擦声。
“归安,灵来!”
又是灵来!
水蓝色妖力朝归安汇去,林永岁手背血流如注,无一丝血色,江温聿双臂发力抵御沧泷攻击,大吼:“你给我停下!”
林永岁看着他,却置若罔闻。归安闪出红蓝剑光,林永岁整只右臂都血流不止,他换了左手拿剑,朝和江温聿相反的方向劈下,剑意迸发!
沧泷发出痛嚎,沈望弦想过去击退这二人,不料一把水伞当胸旋来,他往后一仰,又见江南韵那张沉静的脸。
“丫头片子别碍事!”他持断红砍去,与穿林架上,江南韵既不心软也不犹豫,一脚踹向他腹部伤口。
“噗!”沈望弦猛吐一口血,无力向水中坠去,但他拼尽力气甩出一条天蓝丝绸,卷住了江南韵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