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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晚晴（第2页）

“住手！住手！！”

砰——！！！

归安和刹清贴刃擦过，斩断妖骨！

沧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扭曲着，挣扎着——摔进水中！

“不，你们才该死，你们该死！”沈望弦失去了理智，一刀插入身前人的胸腔，拔出断红想再杀时，一把青竹伞抵住了锋刃。

江南韵灵力也耗了个空，穿林又变回竹骨纸伞，失了灵力却仍然坚韧。

“江雨音！”沈望弦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地砍向她。江南韵不言，就那样和他过招，穿林开时挡，尖时刺，沈望弦竟一点占不到上风。

终于江南韵将他逼退几丈，一把扯下腰间泽水玉，五指用力到发白，语气平淡又决绝，“今日我在此摔玉绝义，与你沈望弦断了师徒情谊，此后，再不是宁清楼弟子！”

“啪”的一声脆响，青蓝的芙蓉玉佩四分五裂，摔碎在残破的青石上，过去的十多年春夏秋冬，一并碎在了这里。

“雨音……雨音啊。”沈望弦有些踉跄，喃喃着她的小字，“音儿……”

音儿。

江南韵七岁时被他从南水带回宁清楼，小姑娘背一把纸伞，并不喜欢他。于是上有一天沈望弦给她买了甜糖，抚着她的发，说：“南韵，我给你取个字好不好？”

小姑娘扭头，含着糖，“不好。”

“但是有了字就不一样了呀。”沈望弦弯了一双桃花眼，“有了字，就长大了，可以做好多事情，保护好多人。”

江南韵抱着穿林，说：“真的吗？”

“真的，师父什么时候骗你了？”沈望弦剥了糖喂她，“但你现在还不算太大，很多事要师父教，所以这个字呢，现在只有师父能叫。等你再长大些，行过及笄礼，大家就都知道我们南韵有个小字，可以保护很多人了。”

他们那时还在南水，窗外雨水似帘，打在地上发出响声，是一个凉爽的夏夜。

“就取……雨音吧，”沈望弦笑着，试着唤她，“雨音？”

江南韵勉为其难“唔”了一声。

“雨音，”沈望弦和她坐着，临窗听雨，“……音儿。”

砰啪，他眼底映着那块碎玉，周围是无数块泽水玉碎裂在地的脆响，江南韵阖了阖眼，手握穿林刺去。

沈望弦没有力气再抵挡了，“呲啦”一声，穿林从他的心口，一直洞穿到后背。

“音儿，我是真的……”

真的有把你当成女儿来看待过。

只可惜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沈望弦像一朵艳红的血花，扑通倒地，死不瞑目。

“师姐，你还好吗？”有人问。

“我没事，”江南韵揉揉眼睛，抬头说，“你们休息一会，我去看看梨玉尊上和林道友。”

沧泷被斩后，滔天的水也随之消失了。触目皆是狼藉，昔日亭台再不复，只余他们茫然悲哀。

林永岁半抱着江温聿，两人皆是伤痕累累，林永岁皂色衣袍倒看不出什么，江温聿一袭白衣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干净，他嘴唇青白，陷入了昏迷。

“师尊他消耗过度，昏睡过去了。”林永岁嗓音中有着掩盖不了的疲惫，他右手手臂伤痕狰狞，血水还未干涸，尤为可怖。

“此次多谢二位相助，江某感激不尽，”江南韵郑重一行礼，“我这就喊方瑞来给你们疗伤。方瑞，方瑞呢？”

一个弟子忍着哽咽，说：“师姐，方瑞他，身殒了……”

刹那间，江南韵有好几秒的空白。

身殒了，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师姐，只有这个了。”那个弟子呈上一把剑，扭头哭了起来。

那是一把极普通的剑，剑刃都有些损坏，甚至不如民间的杀猪刀，只有剑身上刻着“出晴”二字。

另外几个弟子为林永岁他们疗伤去了。江南韵孤身站在支离破碎的观雨楼前，天已拂晓，旭日东升，天光吞没污色，睁开了鎏金色的眼，目光寸寸扫过天地众生。

天空放晴了。

面对这样的阳色，江南韵握着出晴，终于不可抑制地痛哭起来，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