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做不了,”林永岁一耸肩,很是无辜,“我今日叨扰孟掌门,是要告诉您,十日后我将会对贵派发起攻击并侵占,时辰不定,方式不定,攻到哪也不定,望贵派做好准备。”
“说什么梦话!”孟释名恨不得一剑捅死他,“你说攻便攻吗?!你算什么来的东西!”
“是不是梦话,日后便知,”林永岁心平气和,“我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孟掌门能够早日攻破结界呀。”
孟释名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那缕灵识便一旋身,消散不见了。
林永岁收回神识,睁开眼睛,放下交着脑袋的手。“咣当”一声,门被人粗暴推开,江温聿大步流星走来,面色不善。
“你动了我的东西,”江温聿寒声道,“你拿我的传书做什么?”
“自然是要传信,”林永岁站起来,从桌后踱到他面前,“我借下师尊的东西,不行么?”
江温聿向退几步,沉声道:“你传书给孟释名了。”
“师尊聪明,”林永岁笑着去揽他的腰,亲了下他唇角,“我没做什么坏事,你怎么还这么警惕。”
江温聿去拽他手臂,面色难看:“放手,别碰我!……林永岁,别再这样了,你收手吧,我已经同孟释名割袍断义,此后再不属于千秋风,你又何必如此?”
“我不得不这样,”林永岁说,“你与千秋风断绝关系,千秋风那些人可不想。就算你离开了这里,还有多少门派会上门纠缠?如果要你隐姓埋名,再不问世事,只潜心修炼,你能做到弃天下之不顾、回黎民之冷眼吗?”
他把江温聿抱在怀里,蛊惑一般对他说:“你做不到。师尊,我不是叛师离派,我是在成全你。”
成全你的慈悲,成全你的不忍,成全你的心系苍生。
“十日后,”他说,“十日后你就会知道我为你所做的一切。”
他扛起江温聿进了内室,一把将人丢上床榻,摁着他的手腕,拨了一下他腕上的双铃,狎昵地说:“不过现在,先做点别的。”
——
对于被软禁的人来说,时间永远很漫长,一如冬夜。江温聿出不去春生归,见不到其他人。十日时间对他来说就像一年,当天黑下来时更是如此。柔软的床榻、淋漓的汗液、粗重的声音都是他夜里的常客,钝痛凿开他麻木的心,要他放进去一个林永岁。
江温聿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很久都没有看进去一页。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警觉地回了头,林永岁离他还有十余步的距离。
自被软禁以来,江温聿就没给林永岁好脸色过,这次也不例外,他只用余光瞟了一下来者,就转了回去。
外面阳光挥洒如瀑,一抹金色挨上窗边人的面庞,把他的睫、他的发都渡得毛茸茸又懒洋洋。林永岁站在他三步外,说:“师尊,要不要去走走?”
江温聿并不想和他去,但拒绝只会吃更多苦头,于是他抿着唇,还是答应了。
两人并肩走在梨枝新发的小道上,林永岁执意要牵江温聿的手,强硬地用十指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林永岁心满意足地晃荡着两人交扣的手,对身边面无表情的江温聿说:“梨花就要开了。”
江温聿不言。林永岁仍说:“等梨花开了,我们再一起来看,可好?”
那天林永岁和他说了很多话,什么都说,但江温聿就是不理,甚至不去看他。最后林永岁忍不住,扳着他的脸粗暴地吻下去,在啧啧水声中对他缠绵道:“师尊,等我夺了千秋风,一切安定下来,我就把绳子解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生活……只是你不要走,就算真的要走,也要带上我。”
江温聿被他吻得无法肯定或否定,也不想去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话。他挣扎得很厉害,因为他知道林永岁一旦这么做,接下来将要承受的就是无尽的暴力。
但出乎意料地,林永岁没有去撕扯他的衣裳,而是把他抱得紧紧的,半晌才缓缓收了力道,拇指摩挲江温聿苍白的面颊,说:“饿了吗,我们回去吃饭吧。”
江温聿很诧异,因为林永岁不是会轻易放过他的人。但一直到回去吃了饭、吃完饭后又坐了一会,林永岁都没有再对他做什么,只是亲了他一下,转身进了书房。
江温聿一直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执意去问也是在自讨苦吃,于是进了内室午睡去了。
日光懒人,最适合困觉。江温聿宽衣上床,放下床帘,闭眼思索着关于林永岁的事,不一会就有些昏沉,迷迷糊糊入了梦。
林永岁在书房等了约莫一刻钟,起身进了内室,掀开帷帘,是江温聿安宁熟睡的脸。这张脸总让他难以自拔,甘愿为其赴汤蹈火。
他从袋里摸出一枚黑棕色的小药丸,衔于唇间,轻轻扳过床上人的脸,嘴唇贴上他的,想将药丸渡进去。
江温聿睡觉一向很沉,可这回竟然醒了,他睁开眼睛,在看清眼前那个人的脸后奋力一推!
林永岁显然没料到他会醒,被推开了几寸,复又很快压上去,强硬地把药丸送进江温聿口中。江温聿秋不过他,在亲吻中一个不慎咽了下去。
“咳咳咳!”江温聿偏过头咳嗽,却无法把那颗药丸吐出来了,“你喂我吃了什么!”
林永岁拍着他的背,不回答。江温聿右手握拳想打向林永岁,一阵强烈的困意却突然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是那颗药丸!
“你……”江温聿眼皮不受控制下落,连质问的力气都被剥夺。
林永岁接住了他,他看见对方嘴唇翕张:“等你睡醒了,我……”
意识沦陷前,他听见林永岁说了句什么,只可惜后半句已湮没在昏黑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