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在多伦多的岁月骤然涌上心头。彼时她和Yuzu都尚且年轻、天真。他们以为花滑本是小众项目,运动员的热度转瞬即逝,冠军的关注度不过也就夺冠后的数月。
他们看着蟋蟀俱乐部的选手们随性坦荡,同性、异性恋爱皆自由公开,费尔南德斯这样的世界冠军更是女友众多,整个花滑圈本来就很乱,交友这块没人在意。
那时的他们,以为低调一点就可以了。平昌冬奥之前,蟋蟀的冰场、多伦多大学的图书馆、茵绿草坪都留下过他们的细碎痕迹。
可世事难料,所有人都低估了羽生结弦。平昌一战封神之后,他彻底跳出了普通花滑冠军的范畴,甚至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明星运动员,而是成为了跨越圈层、拥有国民级热度、全球关注度的文化符号,后来被ISU一再打压的不屈抗争,奥运赛场孤勇挑战人类极限,更是成为了精神图腾般的存在。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放在聚光灯下无限放大。
两人谨慎到极致。多伦多公寓外再无私下碰面,日本国内更是零交集,小心翼翼守护着这份跨越十余年的感情。
可十几年的朝夕相伴,早已留下了无数无法彻底抹去的痕迹。
“有几年,我们确实不够谨慎。”Riza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力,“那可是文春啊,只要他们想,一定会找到线索。”
西宫翼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了然。“不怪你们。谁也预料不到,羽生会走到今天的高度,就连这次官宣婚讯后的舆论状况,也完全超出了预判。”
他顿了顿:“你姓西宫,圈层之外,极少有人知道我们是三井旁支,家族外更没人知晓你的户籍归属,谁家还没点事啊,圈子里不会有人乱说话。”
“鹿内家也不敢爆料三井本家的关联,所以羽生入籍这事应该爆不出来,文春……触及不到这个层面,即使碰到了,也能让他们缩回去。”
他抬眼看向Riza,问出了核心问题:“现在问题是你,现在退路都还在,你想清楚。”
“Riza,你愿意吗?你愿意从此活在镜头下,直面无尽的聚光灯、无休止的窥探与审视吗?”
愿意吗?
Riza抬手轻轻抚上胸口,心脏剧烈跳动,纷乱的思绪翻涌不休。
安稳的学术生活、纯粹的研究室与课堂、这些平淡日子,与扑面而来的喧嚣舆论、全民审视、无孔不入的私生窥探,在脑海中剧烈碰撞。
与此同时,泉区老家的屋内,Yuzu向她同步了近况:“家里发现了窃听器,我们已经搬回泉区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疲惫:“那套公寓我打算卖掉,以后再重新买独栋吧。”
“窃听器?”Riza满心震惊。
“嗯。”Yuzu应声,“应该是之前的无人机送进来的。我不知道被收录了多少对话,这边公寓平时只有我住,大概率泄露的,就是一些电话或视频聊天。”
“我知道。”Riza语气平静却沉重,“翼哥刚告诉我了,文春已经盯上我了,已经去了蟋蟀和多伦多大学,找到实证,只是时间问题。”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Yuzu的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他猛然抬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声音骤然紧绷:“文春?!”
纷乱的信息、暗藏的危机、圈层的博弈、暗处的窥探,文春的战绩,在脑海中飞速交错、层层串联。短短几秒,他便梳理清楚了所有利弊,迅速做出了决断。
“我去和文春交涉。”他语气决绝,带着不顾一切的让步,“不管他们想要什么、需要什么,我全都可以给。”
Riza摇摇头:“还记得之前和你说过的鹿内家吗?富士电视台背后的鹿内,富士系的媒体,多年来一直对你不算友好。”
“早年是因为富士产经集团与JSF的利益捆绑,后来,应该是因为我。是鹿内与三井的宿怨,让他们盯上了你,盯上了我们。”
“鹿内不会轻易罢手的,但他们也不敢打破圈层规则,直接爆料你入籍三井家。只要文春挖不出实质性的证据,这个还是安全的。”
Yuzu眉心死死蹙起,心底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他强压情绪,尽量平静的说:“可他们会挖出你,会彻底毁掉你的生活。”
Riza深吸一口气,努力放平心绪:“我可以的。我的履历干干净净,基本就是学校、研究所,你的粉丝可以接受小提琴家,那应该也可以接受我这样的素人。”
她以为自己足够清醒、足够勇敢,以为坦然面对便是唯一的解法。
可Yuzu却摇头,他太懂聚光灯的残忍,太懂名利场的肮脏,太懂全民窥探的窒息。
“不是这样的,Riza。”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剖开所有残酷的真相。
“一旦你被曝光,你的一切都会被无限放大、被所有人严苛审视。你的课堂里,再也不会只有学生,会挤满猎奇的媒体、围观的路人、带着偏见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