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陆淮像是突然醒了过来,一言不发地转身,朝着师若淮消失的小道追了过去。
秦幼烛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嘴硬什么呢?明明就在乎得要死。
今天从一早开始,陆淮就坐立难安,秦幼烛都看出来了。
师若淮心头憋着一口气,脚步飞快地沿着小道往前走,至于走到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周遭都是参天大树,鼻腔里都是浓郁的草木清香,这让师若淮憋屈的心脏放松了一些。
入学第一天,净碰上些让她糟心的事情,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师若淮诡异地愣了一下,想,她现在文化水平这么高了?如此文采斐然的诗句,她竟然都娴熟运用了?
原来这就是浸润细无声吗?在她都没发觉的时候,名为知识的东西,已经塞满了她的脑袋。
她不再是个只会拳脚功夫的流氓了。
这么想着,她顺手折了一截树枝,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灌注了力道,狠狠地朝着虚空刺了出去。
树枝上的翠绿叶片瞬间被霸道的力道震落,扑簌着落地。
师若淮眼神一冷,以树枝为剑,动用了全身的力道,狠狠地、好似发泄一样,在林间练起了剑法。
树枝在她手里好像化作了利刃,挥舞间流转起银白的剑气,师若淮忘我地舞剑,剑气卷起小小的飓风,席卷了周边的落叶。
最后,师若淮对着一棵巨树,把手里的树枝蛮横地扎了过去。
“刺啦”一声,树枝应声而断,师若淮的掌心拍在了树干上,巍峨的巨树都晃动了一下。
师若淮卸掉了周身的力道,呆呆地站在树下。
然后她就看到粗粝的树干上,沾着暗红的血迹。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手,看到有一截树枝刺破了她的虎口,扎在了她的肉里。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被手心里黏糊一片的血迹刺痛了双眼。
她自虐甚至嫌恶地皱起眉头,恨恨地想,人为什么这么脆弱,为什么会流血,会流泪?
为什么不能像无言的古木,不能像坚硬的石头?
她呆愣了很久,无动于衷地看着那些鲜血浸满她的掌心,然后一滴滴往下滴落。
她漠然地想,她就这么回去,谁敢上来惹她,她就糊对方一脸血。
然后她不甚在意地拔掉了刺在虎口上的树枝,按住了伤口,转身。
抬眼,她就对上了陆淮的目光。
师若淮皱起了眉头,他什么时候来的?她竟然没发觉?
陆淮的目光顺着她的脸庞一路往下,就看到了她鲜血淋漓的手。
他也跟师若淮一样,把眉头皱得如同一个疙瘩,握紧了双拳,努力地克制着什么。
师若淮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态,在陆淮的目光中,下意识把受伤的手藏在了背后。
她想,怎么她狼狈的时候,都会被陆淮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