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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欲掩不从心（第2页）

最初传来的是序歌，“花开难波津，寒冬闭羞颜。今春满地堂，花开香芬芳”，随后才进入上句朗诵。

其实歌牌重要的是先把上下句背熟练，战略什么的还要靠后放。不过柳的记性相当好，只用了2-3周便全部记熟。虽然他对牌型布局和决字还不熟悉，但身体的反应速度未免太惊人了……启动零延迟，出手怎么这么快啊！爱丽觉得自己像个慢吞吞的老年人，有点上头了，生气了。

并且和一般人‘扫牌’不同，他更多地倾向于‘点触’，精度极高，优雅细腻，动作轻柔，而她追赶不及，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啊，你可以给我一张牌。”

当正确牌出现在敌阵并抢到时，可以送出一张己阵牌，以减少自己的牌数。于是柳轻轻笑了笑，低头把面前摆放的一张递给她。

她瞥了一眼：“怎么选了这张？我觉得你手边那张就超难，决定字靠后，又很容易和其他的混淆，把那张送出去更好哦。”

“没关系。”他的手没有缩回，语速却稍稍加快了，似乎紧绷着什么，“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那张卡牌和其他牌并无不同，边缘泛着淡淡的光泽。其上写着：物や思うと人の問ふまで。

完整的句子是：相思形色露，欲掩不从心。烦恼为谁故？偏招诘问人。

是一首表达相思和暗恋的和歌。

即使已经十分含蓄，他依然没能掩盖住一瞬间的不好意思。嘴边带着与往常相同的笑意，却不由微微地，侧过脸去。

爱丽伸手接过，放入自己的牌阵中，沉吟着没有说话。沉默足以说明一切，而柳并不意外，低声说：“是因为……他么？”

这一刻，他本能地不愿意说出那个名字。

“是啊。”她痛快地承认。

爱丽做决断向来很快。正因为柳莲二是难能可贵的朋友，她才绝不想含糊过去、敷衍过去，以至于留下暧昧转圜的余地。

干脆的拒绝才是对他该有的尊重。

即使早有所觉，即使做好心理准备，即使只是想……最后再尝试一次。在确定的答案面前，他仍然感受到那种强烈的苦涩和失重感，几乎连一贯温和的微笑都无法维持。不知过了多久，又好像只有几秒，他听到她的声音，语气并无不同，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询问和关注：“我继续播放吧？”

“好。”他慢慢说。

这个话题就此终止，两人的对话如此平静、体面、克制，尾声轻飘飘消散在空气里。

几场教学指导结束后，爱丽不知道他在担忧啥：“我觉得依照你的水平，参加业余比赛完全不成问题啊！”

“谢谢，那就借你吉言啦。”

或许是跪坐久了，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双臂张开向上，以无拘无束的姿态。好像抻过头了，又在一阵肚皮疼痛中龇牙咧嘴，赶忙缩起身来。

柳便笑了。

把散乱的卡牌整理、收拾，重新归纳到盒子中后，两人拉开门向外走去。脱离了歌牌这个话题，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遮蔽物，爱丽欲言又止，忽然不知该如何继续与他相处。

柳觉察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氛，若无其事地开玩笑道：“好久没一起下棋了，不知铃木初段现在收不收费？”

毕竟职业棋士除了对局费和奖金外，还会在棋院挂名，明码标价下指导棋，一局酬金高达几万日元的都有。如果是头衔获得者的超一流棋士，出场价更是远超这个区间。

“好说好说，友情价是十盘苹果冻。”铃木初段一脸正经地胡侃。说的是去年在柳家吃苹果冻的事。

他噗嗤笑出来：“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哦。”

她也微微笑了，心情无比放松，只觉得相处起来与以往并无不同。

因为他身上总是有股让人平静而放松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