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寒气如同刀锋,刺得人骨头缝里都泛着凉意。
篝火的余烬褪去了最后一丝暖意,艾斯特拉裹紧了破旧的斗篷,和马可斯一起收拾着行包。
伊娜琳整个人几乎埋在那件厚实的、沾着泥土和血迹的斗篷里,露出来的脸颊在晨光煞白煞白的,但双颊却因低烧染着两抹不正常的潮红。
“该换药了。”艾斯特拉的声音放得很轻。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伊娜琳肩头临时缠绕的布条,底下那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出来,边缘的皮肉翻卷着,呈现出灰白的色泽,正中央一道深痕,像一个恶毒的烙印,顽固地停留在那里,与周围健康的肌肤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艾斯特拉熟练地清理掉微微渗出的血迹,敷上捣碎的草药,再用干净布条重新裹好。
伊娜琳全程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怎么样?”马可斯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伊娜琳艰难地睁开眼,嘴角勾起苦笑:“好多了……至少没像破风箱那样喘了。就是这伤……”
她微微偏头示意肩上的伤处,“说实话,普通的手段是治不好的,我应该是被附魔武器伤到了。”
正说着呢,她虚弱地吸了口气。
“得去埃尔金港,找一家神殿,不管是信什么的神殿,只有他们能治好这种伤口。”
伊娜琳说完,艾斯特拉就换好了药。
“知道了。”马可斯回应。
他利落地将水囊抛给艾斯特拉,又递过去一个硬邦邦的黑麦面包,“都吃点吧,这会儿也不可能生火做饭,凑合垫垫肚子。”
冰冷的食物难以下咽,但三人都沉默地咀嚼着。
当东方天际终于刺出一道金光时,他们踏上了被露水打湿的军道。
伊娜琳坐在几桶腌鱼中间,腥咸的气味快把这个林野精灵腌入味了。
啊,大海的气味……
艾斯特拉坐在货车车头驾着马,而马可斯骑马走在最前面,给小小的队伍开路。
脚下的路渐渐变得平坦开阔,不再被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所困扰。
道路两旁那些如高墙般耸立、遮蔽了天光的参天巨木逐渐消失。
起初只是视野疏朗了一些,林间的空隙里开始漏下大片大片的阳光。
接着,树木变得矮小稀疏,最终,连绵起伏的丘陵与田野取代了树林,一直联结到天边的地平线上。
早春的气息格外浓烈地扑面而来,大片深褐色的农田覆盖着丘陵柔和的曲线,这褐色并非死寂,其中点缀着一些芜菁花与连绵的青色麦苗。
这景象本该是生机勃勃的早春耕耘场景,直到马可斯看到一支小队伍缓慢地与自己相对而行。
这支队伍大约有二十来个青壮男子,穿着粗亚麻布的长褂与皮革外套,脚下踏着陈旧的皮制裹脚。
他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一边惴惴不安地交头接耳一边在三个个披着锁子甲的士兵带领下不停走着。
他们手里握着明显是新打造的白蜡木长矛,一张张显老且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春耕的喜悦,只有麻木的表情。
他们甚至不敢与路旁这三个陌生人对视,只是低着头,继续低声交谈着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