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锁住林肆,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恳求。
他的声音放得极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字字滚烫:“只要你答应,永远留在朕身边。”
囚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肆脸上的愕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荒谬。
他定定地看著赵宸,看著这个年轻帝王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烈感情,像是终於確定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之事的大笑。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笑声在狭小的囚室里迴荡,起初沙哑,继而越来越肆意。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沁出了泪花,镣銬哗啦作响。那张清俊的面容也因这前所未有的肆意展露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艷丽。
赵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笑惊得愣住了,隨即一股混合著被冒犯的羞恼和莫名恐慌的情绪攫住了他。
“你笑什么?!”他厉声喝问,声音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林肆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他抬手,用戴著手銬的手背隨意抹去眼角笑出的泪,然后看向赵宸。
那双总是阴沉或平静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看得赵宸都有些呆愣。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肆。
“我笑什么?”林肆重复著他的话,声音因大笑更加嘶哑破碎。
“我笑陛下的天真!我笑这世道的荒唐!”
他猛地吸了口气,撑著冰冷的石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沉重的镣銬限制了他的动作,他却挺直了脊樑,近乎逼视地看著赵宸。
“陛下,您是不是觉得这主意妙极了?您既得了圣明仁君的名声,安抚了天下,又得了您想要的『玩意儿?”
“玩意儿”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带著血淋淋的嘲讽。
赵宸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想反驳说不是这样的,林肆对他而言,绝不只是一个兴致来了的玩意儿。
可看著林肆燃烧的眸子,他却觉得一切言语都是如此苍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肆哈哈大笑:“枉我之前还觉得陛下忍辱负重,毅力可嘉。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欺瞒天下的鼠辈!”
这话骂得极难听,他没再去看赵宸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下去:“可我寧肯死在刑场,尸骨无存,名字遗臭万年,也绝不做那见不得光的鬼,靠著陛下的『恩典苟延残喘,了此残生!”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鞭子,狠狠抽在赵宸的心上。
“许觉!你——”他嘶声想要辩解,想要命令他闭嘴。
可是晚了。
林肆的话音刚落,身体便猛地一晃!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