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私人会所隱匿於市中心林立的高楼之间,外观简约矜贵,地面铺著纤尘不染的哑光黑大理石,暖调柔光铺开,空气里縈绕著高级香氛。
这里是海市顶层圈层私下博弈、应酬聚会的隱秘场所,窗外便是市中心的繁华沸腾,室內却安静自持。
早上九点整,纪漾白走入会所,立马便有服务生迎上来。
“江少爷,裴少已经在里面了,请隨我来。”服务生对著他鞠躬,態度恭敬。
纪漾白淡淡頷首,跟著服务生穿过中庭,沿著迴廊往深处走。
他今天没带保鏢和助理,身边只跟了一个信得过的司机,此刻正在会所地下车库里等他。
裴凛以谈生意的名义约他出来,但究竟想聊些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想到这儿,纪漾白的眼神冷了些,垂下的手不自觉攥起,又缓缓鬆开。
五年前,是他来迟一步,让裴凛捷足先得。
他本来以为裴凛这五年来,早就已经对林肆没什么兴趣了,没想到倒是低估了裴凛的执著。
可那又怎么样?他已经不再是五年前那个只能任由心上人被欺辱却无能为力的人了。
林肆既然没选择裴凛,而是选择来找他,那他就能护林肆一辈子,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林肆,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林肆从自己身边夺走。
纪漾白的表情转瞬归於平静。服务生也已经带著他七拐八拐来到最里面的一个包厢,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后,为纪漾白打开门,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纪漾白迈步走了进去,身后包厢的门缓缓合拢。
裴凛已经等在里面了。
纪漾白停在门口,淡然抬眼望去。
五年不到的时间,裴凛变了很多。
军营生活已经彻底褪去他身上轻浮的稚气,从前白皙的肌肤晒成了均匀利落的小麦色,头髮剃短了,衬得五官愈发深邃立体。眼尾眉梢依旧张扬,可往日散漫的笑意淡了不少,眼底多了几分久经训练沉淀下来的冷冽野性,脸部轮廓依旧是偏精致的俊美长相。
他正坐在包厢里的黑皮沙发上,肩宽腰窄,身形线条紧实流畅,一双修长有力的长腿格外惹眼。
哪怕只是隨意地坐在那儿,脊背也习惯性地挺得笔直,军人特有的端正身姿压下从前的紈絝。
关於裴凛的事,哪怕纪漾白无心去打听,但毕竟裴家和江家都是齐名的顶尖豪门,平日里关於裴凛的一些消息,纪漾白多多少少还是听说了一些。
裴凛被他外公送去上了四年军校,军校出来后又去基层部队轮岗实训了將近一年,可以说是真真切切地吃到了苦。
也是前一阵子,裴凛彻底结束了封闭歷练的军旅生涯,回到了裴家。
十天前,他外公为他办了场风风光光的接风宴,几乎整个上层名流圈子都受到了邀请。
江家自然也在受邀行列,只不过他们这一辈的名额最终落在了纪漾白的一个堂弟身上。
那个堂弟自以为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机会,在一眾平辈人面前面前嘚瑟了好久。甚至暗中释放出纪漾白这个继承人德不配位的信號。
纪漾白並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有些好笑。
这机会本来就是他有意无意地拋出去,在別的人眼中或许能藉此搭上裴家关係,但对纪漾白而言,毫无作用。
就先不提他和裴凛的那点私人恩怨,这种仅靠一场宴会就能搭上的关係,太过浮於表面,其中又不知道有多少明潮暗涌。
让纪漾白来看,他这个小堂弟的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甚至还比不上那个被他沉到海里餵鱼的人。
纪漾白这五年来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悄悄拓展自己的势力,早已经今非昔比。
这些势力,有一些是他父亲知道的,有一些,甚至连他父亲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