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了灶屋,牛老大往灰篓边一蹲,急忙伸手烤火。他的手冻得通红,指头都伸不直了。烤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开口说话。
“张护林员,这几天我们村里不知道来了什么傢伙,把全大队都闹得人心惶惶的。”
张晓峰没说话,等著他往下说。陆青雪坐在旁边,抓著张晓峰的袖子。
牛老大接著讲起来。
“前些天,先是村东头的王老五家,丟了一只鸡。本来是准备留著过年杀的。以为是跑丟了,还去山里找过,没找著。后来也就没当回事,想著可能是黄鼠狼叼走了。”
他顿了顿,又接著说。
“第二天,村西头的李老四家,又丟了一只鸭子。这回大家觉著不对了。可也只以为是哪个强盗儿趁著入冬要过年了,家里都开始备过冬的物资,出来搞事情。村里人还说今年贼娃子多,让各家各户把鸡鸭关严实点。”
牛老大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可谁知道,昨晚上,大队的牛圈出事了。”
张晓峰心里一紧。
“哦?”
牛老大脸色更难看了,眼睛里的恐惧遮都遮不住。
“圈里那头大水牛,腿上被咬了好大一道口子,血糊糊的。那头三个月大的小牛崽……不见了。”
“不见了?”张晓峰追问。
“不见了。”牛老大点点头,声音发颤,“地上全是血,拖了好长一道印子。顺著印子找,找到村后头,进了山,就没影了。”
张晓峰沉默了一会儿。
“看清楚是啥东西乾的没?”
牛老大摇摇头,使劲摇头。
“没人看见。夜里头,啥也看不见。只听牛叫得厉害,叫得瘮人,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等大伙儿提著马灯赶过去,就剩那滩血了。那水牛还在发抖,站都几乎站不稳。”
他抬起头,看著张晓峰,眼神里带著祈求。
“张护林员,我们村长让我来请你,帮我们看看,到底是啥畜生这么凶,不怕人敢进村,连大水牛都敢咬。”
张晓峰没接话。
陆青雪在旁边,脸色已经变了。她抓著张晓峰的袖子,使劲摇头,手都在抖。
“晓峰,不能去。”
张晓峰看著她。
“那东西能进村咬牛,肯定凶得很。你去了……”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眼眶已经红了,泪花在打转。
牛老大急了,赶紧站起来,弯著腰说:“陆姑娘,我们知道以前我们对不起你,加上这事难办。可我们村实在没法子了。大队里唯一的那个老猎户也死了两年了,村里没有猎户了,护林员也没人肯干,空缺了两年了。这畜生要是不除掉,往后还不知道要弄出啥事来……”
“那也不能让我男人去。”陆青雪打断他,声音带著哭腔,“那是你们村的事,凭啥让他去冒险?”
牛老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他看看陆青雪,又看看张晓峰,眼里全是绝望。
张晓峰拍拍陆青雪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他看向牛老大。
“老牛,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让我想想。”
牛老大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看见张晓峰那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冲两人拱拱手。
“那……那我先回去了。张护林员,你……”
看见陆青雪的脸色,没说完,就垂头丧气转身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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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