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一样一样给他拿,放在柜檯上。盐是大粒的,用纸袋装著。煤油张晓峰让她用铁皮壶装,多花了一块钱。火柴是一包包好的,十盒一包。白糖用油纸包著,方方正正。电池是那种大號的,红皮黑头。手电筒是铁皮的,银白色,拧一拧就亮。
张晓峰又看了看柜檯里的东西。
“那个军用水壶,来两个。还有那个帆布背包,来一个。指南针,有吗?”
售货员从柜檯底下翻出一个指南针,巴掌大,铁壳子的,上头还有个盖子,打开盖子能看见里头晃动的指针。
“这个,买一块。”
东西堆了一柜檯,张晓峰一样一样往背篓里装,码得整整齐齐。
“同志,再给我来两斤饼乾,一斤水果糖。”
售货员又给他称了饼乾和糖。散饼乾是那种圆形的,用油纸包著。水果糖就是那种硬糖,外头包著花花绿绿的胶纸,有橘子味的,有苹果味的。
结帐的时候,张晓峰数了数,花了五十多块。他把钱递过去,售货员开了票,票上盖著红章。
出了供销社,张晓峰又去了一趟卫生院。凭著护林员证件,买了些纱布、药棉、碘酒、止血带,还有几包退烧药和消炎药。这些东西,进山必须带足。
从卫生院出来,张晓峰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墨墨,走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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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黑虎听见动静,从屋里窜出来,尾巴摇得呼呼响,在张晓峰腿边转来转去。陆青雪也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毛线在织。
“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活,连忙迎上来,帮张晓峰把背篓卸下来,背篓沉甸甸的,她接过去时身子晃了一下。
“嗯。”张晓峰活动活动肩膀,“东西基本都买齐了。”
两人把东西搬进灶屋,一样一样归置。盐放进瓦罐里,盖好盖子。煤油倒了些进油壶,剩下的放在墙角。火柴放进灶台上的匣子里。电池和手电筒放在桌上。饼乾和糖搁在碗柜上头。
陆青雪看著那一堆东西,眉头皱起来。
“要带些什么东西?”
“电筒、电池、指南针,火柴得用胶纸给我包好,这些都得带上,防水。”张晓峰蹲下来,一样一样指著。
陆青雪没说话,蹲下来帮他收拾。
她把饼乾和水果糖装了些用油纸布包好,也塞进帆布背包里。又把纱布、药棉、碘酒一样一样放进去,码得整整齐齐。
“这水壶。”张晓峰拿起军用水壶,“一个装水,一个装酒。山里湿气重,得喝点酒驱寒。”
陆青雪把水壶接过去,灌满了开水,拧紧盖子。又把另一个水壶灌满了酒——苞谷酒,上次王爱国带来了几十斤,平时张晓峰一般不怎么喝,只是有时实在太累了喝点,解解乏。
陆青雪一样一样收拾著那些东西,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她收拾得很慢,每一样都要反覆看好几遍。
“你別弄了。”张晓峰说,“我来。”
“我来就行。”陆青雪不抬头,“你歇著。”
张晓峰看著她,没说话。
“青雪。”张晓峰突然蹲下来,握住陆青雪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在抖。
“別弄了。已经可以了。”
陆青雪抬起头,看著他。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