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叫了一声,贴在他脚边,比昨天更警惕了,耳朵一直竖著,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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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张晓峰算是真正见识了啥子叫深山老林。
到处是悬崖陡坎,有的地方得扯著藤蔓往上爬,脚底下就是万丈深渊,看一眼腿肚子都转筋。碎石哗啦啦往下滚,半天听不见个响。有的地方只有蹚水过溪,水冷得扎骨头,蹚过去两条腿都木了,跟两根冰棍一样,別处根本走不通。
好几次,他都差点摔下崖去。
有一回脚底一滑,整个人往下坠,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耳朵里全是风响。幸好一把攥住根藤蔓,才没摔下去。藤蔓割得手掌生疼,血珠子直冒,火辣辣的。
还有一回,天气回暖,一条三角脑袋、浑身花花绿绿的蛇从冬眠里醒过来,从岸边草笼里窜出来,差点一口咬到他脚踝。蛇身有手腕粗,吐著信子,嘶嘶作响。墨墨一口咬住蛇头,把蛇甩到一边,跑过去几口就咬死了,蛇身子还在扭。
“墨墨,好样的。”张晓峰摸了摸墨墨的头,手都还在发抖。
这些危险,张晓峰还能咬咬牙应付过去。
可那种被盯著的感觉,一直甩不脱。
从进山开始,他就觉得有啥子东西一直在后头吊著。他们走快,那东西也走快;他们走慢,那东西也走慢。始终隔著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但那东西始终没露过面,只是远远地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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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擦黑,张晓峰找了个地方歇夜。
这是个山崖下的凹槽,三面是石头,只有前头一个口子,像个半圆形的洞,能遮风挡雨。他在口子拢了堆大火,又搬了几块大石头挡在火堆后面,垒了道矮墙。
墨墨趴在张晓峰脚边,啃著烤蛇肉,可耳朵仍然竖著,始终保持著警戒,时不时动一下,眼睛盯著黑处。
张晓峰靠著石壁,嚼著蛇肉,想起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心里头沉甸甸的。
“墨墨,你说,咱们是不是被啥子厉害的畜生盯上了?”
墨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鼻子搁在前爪上,尾巴不动了。
“哎!”张晓峰嘆了口气,不再说话,把枪抱在怀里,闭上了眼。
这一夜,他还是没睡踏实。外头风呼呼地刮,火光一明一暗,影子在石壁上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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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张晓峰和墨墨继续往深处走。
这深山老林根本没得路,得自己拿刀开。
张晓峰提著柴刀,一刀一刀砍开藤蔓和灌木,往前挪。藤蔓又韧又密,一刀下去只能砍断几根,没砍几下手臂就酸了,虎口发麻。
墨墨跟在后头,一声不吭,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耳朵一直竖著。
走到中午,张晓峰忽然停住了。
前头一棵大树上,有爪印。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
爪印很深,嵌在树皮里,有好几道,像是爪子硬生生抓出来的。最宽的那道,有他巴掌那么宽,指头印清晰得很,深深的。
熊。
绝对是熊。
可这爪印,也有些日子了。边上的树皮已经干了,裂开了缝,翘起来。爪印里头还有虫子在爬,蚂蚁进进出出,黑压压一片。
张晓峰站起来,顺著树干往上看了看。
树上也有,像是那熊在树上蹭痒,从下到上一长溜,树皮都蹭掉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落叶太厚,啥子痕跡都盖住了,看不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