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喝得脸红红的,像关公,话也多了,舌头都大了。“晓峰,救了县钢铁厂刘副厂长儿子的事,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听人讲过,你是真英雄啊。当时好几个人都在夸你。”
“运气好而已。”张晓峰端起酒杯,“刘主任,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干了。
王部长也端起酒杯,拍拍张晓峰的肩膀。“晓峰,下次带我进山转转?我好久没打猎了。”
“行啊。”张晓峰笑了,“王部长什么时候有空,隨时来找我。”
“好。”王部长拍拍胸脯,“开了年,不忙了我就到山里找你。”
李干事喝得有点多了,脸红得跟猪肝似的,话也多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张同志,你这黄鱔是怎么做的?能不能教教我?我回去做给我媳妇吃,让她高兴高兴。”
“行啊。”张晓峰说,“你记著,先用草木灰把粘液去掉,洗乾净,煮熟,把肉撕成丝,骨头裹上麵粉炸脆,肉丝也用油炸一下,再配上辣椒花椒炒。油记得要多放点,不然不好吃。”
李干事还真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用铅笔头记在上面。“草木灰去粘液,煮熟撕丝,骨头裹面炸脆……”
刘主任看他那认真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小李,你记这么仔细,回去真能做出来?”
“能!”李干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张同志都说了,照著做就行。会了,天天做给我媳妇吃。”
“天天做?”赵主任笑了,筷子点著他,“你家有多少油?天天做。”
李干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两颗虎牙。“那就一个月做一次,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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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越喝越热乎,话越说越投机。
刘主任又倒上酒,满上。“晓峰,我俩再喝一杯。你这一手好菜,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以后多来公社坐坐,给我们改善改善伙食。”
“要得。”张晓峰跟他碰了一下,“空了我就来,炒几个菜,咱们继续喝。”
王部长也端起酒杯。“晓峰,我们也喝一个。干了。”
“王部长,干!”
酒喝了一瓶又一瓶,空瓶子在桌边排了一排。菜吃了一盘又一盘。
黄鱔丝盆里的菜早就吃光了,连汤汁都用馒头蘸著吃乾净了,馒头掰开在盆底一抹,一点不剩。炸黄鱔骨也吃光了,几个盘子里只剩下一堆辣椒段和花椒粒。连老刘炒的白菜萝卜都吃得乾乾净净,盘底朝天。
李干事喝多了,靠在椅背上,眯著眼,嘴里嘟囔著。“张同志……你……你这……绝了……下次……下次还做……”
刘主任也喝多了,脸红得跟猪肝似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大著舌头。“晓峰……你……你下次来……我请你喝酒……我家里还有两瓶好酒……茅台……一直没捨得喝……”
王部长倒还清醒,但也喝了不少,脸微微泛红,话多了起来。“晓峰,听说你开年要去杭城,有什么事就发电报回来告诉我。我有战友在那边,可以帮上忙。”
“谢谢王部长。”张晓峰点点头,端起酒杯敬了他一下。
赵主任没喝多少,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著他们。“你们这些男人啊,一喝起酒来就没完没了,天都黑了。”
周书记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桌上摆著七八个空酒瓶,东倒西歪的,地上还倒著两个。
“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周书记站起来,有点摇晃,扶了一下桌子,“今天就到这儿吧。还在上班呢,不能喝太多。”
眾人这才散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往外走。
李干事扶著墙走出去,腿都软了。刘主任被王部长搀著,嘴里还在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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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记送张晓峰到公社大门口。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地上白茫茫一片,脚印踩得乱七八糟的。
“晓峰,记得到时来拿介绍信。”周书记拍著他的肩膀,“別耽误了。”
“好。”张晓峰点点头,“周书记,您回去吧,外头冷,风大。”
“去吧,路上小心。山路滑,慢点。”
张晓峰转身,往山里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周书记还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张晓峰也挥挥手,转身走进了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