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换了个人。头髮整齐,面庞白净,中山装合身得体,皮鞋鋥亮。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个城里大学生。
“还行。”张晓峰点点头,整了整衣领,把手錶戴上。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前世穿西装打领带,信了兄弟的话兴冲冲奔缅北,以为要捞人生第一桶金,结果差点被噶了腰子。这辈子穿著中山装,站在七十年代的杭城招待所里,要去求老丈人把闺女还给他。
“人生啊。”他摇摇头,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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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当,出了招待所,先去商店买东西。
上门不能空手。哪怕可能被赶出来,礼数不能少。
招待所附近找到一家国营商店。
“同志,买点东西。”张晓峰走过去。
售货员放下毛衣站起来。“买啥?”
张晓峰瞅了瞅柜檯里的东西。香菸有“大前门”“牡丹”“飞马”,酒有“西凤”“汾酒”“竹叶青”,糖果有奶糖、水果糖、酥糖,饼乾有钙奶饼乾、动物饼乾。
“来两条牡丹,两瓶西凤,两斤奶糖,两斤水果糖,再来两包点心。”
售货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確定?”她有点不敢相信,这年头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可不是小数目。
“確定。”
售货员这才麻利地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报纸包好,纸绳捆了,递过来。
“一共三十八块六毛,两斤糖票,两斤点心票……烟票……酒票……”
张晓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和票,数了数递过去。付了帐,提著东西出了商店。
他瞅了瞅手里的东西——两条烟、两瓶酒、四斤糖、两包点心。心里头盘算:这礼可不轻了,放这个年代,相当体面了。
“就看人家领不领情了。”他自言自语,迈开步子往家属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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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家。
陆青雪也一夜没睡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著敲门声。
“青雪,醒了没?”是赵兰芝的声音。
“醒了。”陆青雪应了一声。
门开了,赵兰芝端著一碗粥和两个馒头走进来放桌上。
“趁热吃。”她说著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里还拿著本书,看样子准备在这儿待一上午了。
陆青雪看了一眼粥,又看了看赵兰芝。
“嫂子,你不用去上课?”
“今天没课。”赵兰芝翻开书,“你吃你的,我看会儿书。”
陆青雪知道,这是变相看著自己。她端起粥慢慢喝起来。
一碗粥喝完,两个馒头只吃了半个,实在没胃口。
“不吃了?”赵兰芝抬头看她。
“吃不下了。”陆青雪放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