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將近两个多钟头,远处终於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张晓峰站起来往公路上看去。两束灯光从远处照过来,越来越近,是一辆解放牌卡车。卡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陆建军从驾驶室跳下来,后面跟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著一身保卫制服,大背头,笑起来露出一口烟牙。
“晓峰,这就是红旗织布厂保卫科的马科长。”陆建军介绍道,“老马,这就是我妹夫张晓峰,巴渝来的,编制內的职业猎人。”
马科长上下打量了张晓峰一眼,伸出手来。“张同志,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啊!”
张晓峰跟他握了握手,笑了笑。“马科长好。”
马科长走到野猪旁边蹲下来,掏出打火机照著看了看。三头野猪,膘肥体壮,獠牙外露。他越看越满意,嘴都合不拢了。“好傢伙!这得多少肉啊!三头加起来起码六百多斤了!”
马科长站起来,眼睛在火光前闪著光。“张同志,这三头野猪你打算咋个处理?”
陆建军看了张晓峰一眼。张晓峰会意,说道:“派出所出车出人出力,那头两百斤的就给我大哥他们派出所改善伙食。剩下两头给马科长你们厂里,咋样?”
马科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一拍大腿。“行!张同志痛快!那就这么办!”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三头野猪搬上卡车车厢。陆建军坐进驾驶室,马科长发动了卡车。
“你们骑摩托车跟在后头,先去派出所把所里那头卸了。”陆建军从车窗探出脑袋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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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开到派出所门口停了下来。马科长和陆建军跳下车。
“这头卸这儿。”陆建军指了指派出所厨房门口。
两百斤的野猪从车上抬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厨房门口的地上。厨房老王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地上的野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陆所!这……这野猪?这么大!”
“废话,不是野猪还是家猪?”陆建军笑骂道,“明天中午给弟兄们加餐,红烧野猪肉。剩下的醃起来慢慢吃。”
老王围著野猪转了好几圈,激动得手都搓红了。“张同志,你可真是我们派出所的大恩人!上回那头还有点没吃完呢,又来一头!”
“客气啥。”张晓峰摆摆手。
马科长在驾驶室里按了两声喇叭。“张同志,那我先把剩下两头拉回厂里去。你们歇著,等会儿我就把布送过来!”
卡车轰鸣著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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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跟著陆建军上了二楼,在所长办公室坐下来歇了不到半个钟头。楼下传来卡车喇叭声。
“这么快?”张晓峰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两人下了楼,一辆吉普车停在派出所门口。马科长从驾驶室跳下来,满面红光。
“张同志,我把布给你拉来了!”他走到车后座,一匹一匹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顏色,厚实挺括。
“这些是有瑕疵的布。”马科长指著布说,“不能按正品出厂。但说句实话,这些瑕疵也就是顏色稍微有点深浅不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匹匹布从车里搬下来,摞在派出所的屋檐下。张晓峰伸手摸了摸——厚实耐磨,比他们公社供销社卖的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数了数,整整八匹。
“马科长,这八匹布值多少钱?”张晓峰问。
马科长笑了。“一匹布三十五米,每米按出厂价,差不多两块钱,一匹也就五六十块钱。八匹布就是四五百块钱的事。你那两头野猪,市场价也值两三百块钱。但这布是瑕疵布不能按出厂价算。所以给你八匹,咱谁也不亏。”
陆建军在旁边说:“老马,你再给开个证明。带著这么多布在路上走,没个证明可说不清。”
“那必须的。”马科长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证明,递过来,“早给你开好了。盖了我们厂里的红章,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张同志用野猪肉换取我厂瑕疵劳动布八匹,系正常物资交流,不是投机倒把。”
张晓峰接过证明看了看,小心折好揣进贴身的內兜里。
“还有这个。”陆建军也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纸,“这是我给你开的,盖我们所里的章。双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