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芝抱著豆豆走过来。豆豆已经醒了,揉著眼睛,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姑姑,姑父,慢走!豆豆会想你们的!”
“豆豆乖。”陆青雪摸了摸他的头,“听妈妈话,好好吃饭,长得高高的。”
豆豆点点头,把脸埋进赵兰芝怀里。
张晓峰看了看表,八点二十了。
“爸,妈,我们真的该走了。”
陆母拉著陆青雪的手,捨不得鬆开。张晓峰在旁边等著,也不催。过了好一会儿,陆母才慢慢鬆开手。
“去吧。”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陆青雪擦了擦眼泪,转过身,挽著张晓峰的胳膊,往检票口走去。
走了几步,张晓峰迴过头。
陆母还站在那里,用手帕捂著嘴,眼泪不停地流。陆父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扶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陆建军站得笔直,眼眶也红了。陆建国低著头,用袖子擦眼睛。赵兰芝抱著豆豆,豆豆趴在妈妈肩上,朝他们挥手。
“姑父——姑姑——再见——”
豆豆稚嫩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
陆青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举起手,朝豆豆挥了挥。
“再见——豆豆再见——”
周围的人来人往,扛著行李的、抱著孩子的、牵著老人的,从他们身边经过,有的看一眼,有的匆匆走过。这个年代,送別就是这样——没有太多的话语,所有的捨不得都在眼睛里,在紧紧握著不肯鬆开的手里,在转身那一刻不敢回头的背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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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票口排著长队,弯弯曲曲一直排到候车室中间。张晓峰挑著担子,一只手护著陆青雪,慢慢往前挪。
轮到他们了。检票员接过票看了看,撕掉副券递迴来。“进去吧。”
两人穿过检票口,走上站台。站台上停著一列绿皮火车,车身上写著“杭城—渝都”的字样,油漆还算新。车厢门开著,列车员站在门口检查行李。
找到他们的车厢,张晓峰把担子提上去,在座位底下塞好。位置在车厢中间,靠窗,面对面。他把陆青雪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坐在旁边。
九点整,火车缓缓开动。
陆青雪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眼泪止不住地流。
“莫哭了。”张晓峰递过手帕,“娃儿大点我们再回来。”
陆青雪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我晓得,就是捨不得。”
这趟车比来时那趟强多了。座椅乾净,地板没污渍,空气里没有那股混著汗味和呕吐物的怪味道。乘客不多,稀稀拉拉的,车厢里安安静静,有人看书,有人打盹,有人小声聊天。
列车员来查票,態度也好,脸上带著笑,说话也客气。一路上除了几个大城市站点停一下,基本没停。停靠也只是几分钟,上下几个人,关上门就走。
一路平安。
二十多个小时后,火车稳稳噹噹停在了市火车站。
这时候还不到中午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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