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雪正坐在靠背椅上,草帽盖在脸上打盹,墨墨和黑虎趴在她脚边。见他过来,黑虎摇了摇尾巴,墨墨只是抬了抬眼皮又闭上了。
“青雪,回了。”
陆青雪摘下草帽,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张晓峰把东西归置好——一手提水桶一手提渊兜椅子,其余装背篓里背上,陆青雪则拿两根鱼竿。
回到家,陆青雪在坝子上坐著歇气。
张晓峰进灶屋揭开锅盖一看——灶膛里余火还没熄,锅里的鸡汤还温著。
张晓峰盛了两碗早上剩的凉粥,切了点辣白菜,两人就著温热的鸡汤吃了午饭。
吃完,张晓峰开始处理鱼和虾。
他把工具房角落里那口大瓦缸滚到沁水盪旁边,用水冲了好几遍,才把缸底的泥尘洗乾净,滚回原位置,从沁水盪舀满一缸山泉水。然后把溪石斑从鱼篓里倒进大盆里,挑那些最有活力的,一条条放进瓦缸里。鱼一进水就甩著尾巴钻到缸底,青灰色的鱼背在水面上忽隱忽现。
剩下大概三斤来鱼已经蔫了,养不活,刚好晚上吃。
溪虾也得处理,这东西养不活。张晓峰把木桶里的虾倒进大盆里,用水冲洗了几遍。虾太多了,得想办法保存,直接煮熟最省事——煮熟的虾能多放几天。
张晓峰往大铁锅里倒了半锅水,撒了把盐,水开后把洗乾净的虾全倒进去。青灰色的虾壳在沸水里瞬间变成红色,在锅里翻滚著。用竹漏勺捞出来沥乾水分,铺在坝子上晒著的竹筛上,摊匀了,让太阳晒晒,能放更久。
张晓峰又回屋抓了些花椒和辣椒干,搬出小石磨,磨成粉后加盐拌匀,自製椒盐。
日头已偏西。
张晓峰坐在坝子上,跟陆青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墨墨和黑虎趴在两人脚边打盹。
墨墨忽然抬起头,耳朵竖了起来,朝山路方向看去。紧接著黑虎也站了起来,尾巴摇了摇。
王爱国背著一个帆布包从山路转角处大步走来,手里还提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两瓶酒和一条烟。
“晓峰!”他老远就喊,“子弹我给你弄来了!一百发!”
张晓峰起身迎上去,接过王爱国从帆布包里掏出的四个纸盒。打开一看——黄澄澄的子弹整齐码在纸盒里,每盒二十五发。
张晓峰拿出一颗在掌心掂了掂,弹壳在夕阳下泛著黄铜的光泽。
“王哥你这还买啥子东西啊,刚好今天搞了点虾和鱼,晚饭就在我这儿吃,我们好好喝一杯,椒盐虾可是下酒得很哦。”张晓峰把子弹收好,又接过网兜。
“要得,好久没一起喝了,我可是馋你手艺得很。”王爱国也不客气。
张晓峰让王爱国在家坐会儿,自己到竹林掰了些竹笋,路上采了两把野菜。
天色渐渐暗下来。
回到家,张晓峰就在灶台边忙活起来。
留的三斤溪石斑已经剖了清洗乾净,新鲜竹笋剥了壳切成滚刀块。
大铁锅里倒进菜籽油,油麵上泛起细密的波纹,油热后先放入辣椒段,再下薑片蒜瓣爆香,放豆瓣酱炒出红油,放点花椒,倒进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