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下面的人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但隨即便是一掌下去,沉沉地晕死了过去。
麻袋套上去,两个人扛起来,下楼,出门,融入夜色里。
廉冥存一路没有说话,在前头引路,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巷口的衙役目送几人消失在黑暗里,脸上的恭谨之色顿时散了,啐了一口,转身要走。
手脚刚动,一只手从暗处出来,一把將他拽进旁边的小巷,横刀抵住了脖颈。
衙役没来得及喊出声,便被墙壁顶住了后背。
借著远处火把透来的一点光,他隱约看清了那张脸,是白日里那个登门的少年。
“別出声。”高履行把刀压低了一分,“他们今晚接应的人,在城外哪里?”
“好汉饶命,”衙役声音发抖,“就来了这几个人,城外,城外西边的树林,他们把马拴在那,没有旁的人,真的,山上的人怕事大了闹出去,就只来了这几个。”
高履行又问了几句,確认消息对得上,这才退开刀。
衙役刚鬆了口气。
寒光一闪。
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脖颈,软倒在地。
长孙无忌收刀,神情平静,像是做了一件寻常的事。
高履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示意部曲跟上。
这乱世里,心软是一件奢侈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每回目睹,还是会在心里沉一下,然后把那个沉往深处压一压,继续走……
城外树林。
山匪来得不快,他们扛著两个麻袋,脚程比空手时慢了不少。
廉冥存走在最前头,快到约定地点时,朝林子里打了个唿哨。
对面静悄悄的,什么回应都没有。
“他娘的,打盹呢?”一个手下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了几步,“人呢?”
廉冥存皱眉,伸手止住了他,站在原地不动,往四周听了听。
夜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声音里夹著什么,他一时分辨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隨著风飘过来。
廉冥存当即抽刀,大喝道:“是哪路的朋友……”
话没说完,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奔他面门。
他反应极快,刀挥出去,硬生生將那箭打偏,箭簇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黑暗里消失了。
可他身后的小弟没有这个本事,扑通一声倒下,连喊都没喊出来,这才让旁边的人意识到出了事!
“有埋伏!”
人一慌,就会乱了脚步。
事一乱,就会出现意外因素。
地上那两个麻袋忽然从內破开,里头钻出来的不是白日那两名少年,而是两个攥著匕首的汉子。
还没等山匪反应,一人当胸一刀,旁边两名山匪倒地便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