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方后,高履行叫人取来地图,几个人围过来看。
刘黑闥挤在最外圈,往里探了探头,这一带是他的地盘。
他在附近长大,哪里有林子,哪里是荒地,心里比地图还清楚。
“这一带就这样儿,”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庄稼都没了,剩下些杂草丛,大量藏人不成。地图標的准,没什么问题。”
长孙无忌点头,刚要说话,高履行已经把目光从这块区域移开了,往南,顺著那条河流一路看下去,看到了清河郡和平原郡的交界处。
他盯著那里,没有说话。
刘黑闥注意到他的眼神,顺著看过去,皱眉,“你在看什么?”
“这条河,”高履行说,“从下游逆流而上,绕开这里,能不能直插信都郡的后方?”
刘黑闥愣了一下,把这条路线在脑子里走了一遍,脸色变了。
“……能。”他慢慢开口,“这条河不深,吃水浅的船能走,逆流慢一些,但能走。若是趁著大军在正面缠战,从这里上来……”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用说下去了。
长孙无忌抬头,看向高履行,眼神里多了几分正色。
“这样,辅机,你带著这两百人驻守在这里,我带著部曲到下游看看。”
长孙无忌没有废话,“一路小心。”
刘黑闥已经站起来了,没等高履行开口,自己就往马那边走,“我带路,这一带我比你熟。”
高履行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说是百人队伍,但其中能穿甲冑的屈指可数。
除了高家部曲有甲冑和马匹外,其余二百人,能有几样像样的兵器,就已经不错了。
这並非是苏定方可以刁难高履行。
而是,隋末时期,各地都是盗匪。
他们这些义军队伍,说好听点是朝廷的战备军。
说不好听点,就是一些庄稼汉而已。
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家人吃上一顿饱饭罢了,不然,谁会不要命的去帮助剿匪呢。
还不是家,被迫害了。
一行人顺著河岸向下游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马速慢了下来。
高履行勒住韁绳,远远地把河面看了一遍。
水面上,几道船帆。
逆著水流,正在往上游走。
刘黑闥夹紧马腹停在他身旁,压低声音,“还真让你猜对了,这帮人真要掏咱们屁股!”
高履行没有说话,把手放在马脖子上,等了片刻,等看清那些船的数量,回头,低声吩咐:
“各自隱蔽,先让他们渡过来,看清人数再说。”
部曲无声散开,藏进两岸的草丛和树影里。
河面上的船帆依旧缓缓移动,不疾不徐,像是对这里毫无戒备。
高履行趴在草丛里,把河对岸看了一眼,又把自己这边的地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打埋伏,地形是第一件事。
而这一带,地形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