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钧佑全程没有说话,被叫了名字也依旧如此,甚至连眼皮都没掀起,低着头注视着手机屏幕,手指不断地在上面敲击着。
同一时间,匿名帖的当事人正在强行压制胃部,以及心脏处带来的不适感。
她平静,且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们别急,我能处理。”
但真的能处理好吗,段槿也不清楚,她似乎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确不算擅长,又或者说,她习惯了躲在四个好朋友的身后,曾经是,现在似乎也是。
只是现在和之前又有所不同了,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她需要拥有独立面对一切流言蜚语的能力。
可光想到那些关键词,她的神色就越发紧绷,心情差劲到,手不自觉地就伸向了茶几,拿起了放在面前的一杯酒,然后不管不顾的一口闷了。
旁边几人见此情景,也没好意思去劝,毕竟谁遇到这糟心事还能完全冷静啊,更何况类似的事情还发生了两次。
之后的几个小时,段槿几乎屏蔽掉了周遭的所有声音,麻木的边喝酒,不停歇的往嘴里塞着水果。
她唯一觉察到的一件事就是,这么爱管闲事的柯钧佑,今晚居然没有拦着自己。
察觉到这件稀奇事后,段槿偷偷瞄了他好几眼,他似乎对整个场子的活动都不感兴趣,就陷在沙发里玩着手机。
直到过了零点,段槿实在有些撑不住了,紧闭双眼,倒靠在秦澜肩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几分钟,柯钧佑把手机锁屏揣进兜里,随后站起身一把将段槿拉了起来,带着人先走一步,从正门出了mist。
被人拽着,段槿嫌热,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滚烫的掌心里抽了出来,然后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
十月初的申城早晚温差大,带着一丝凉意的晚风吹乱了段槿的头发,她并不在意,双手抄在外套口袋里,微微仰头看着星空。
离开繁华喧闹的区域,街道上的行人车辆愈发稀少。
段槿无声叹了口气,突然有点想抽烟了,其实如果可以,她想去蹦极,或者去攀岩。只是现在太晚,这些场馆都处于闭馆状态,没了别的解压方式,她脑海里蹦出的就只有抽一根烟。
这么想着,她真的就开始在包包里掏烟盒,来来回回摸了好半天没摸着,她有些气呼呼的,嘴里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又开始后悔,早知道刚刚在mist的时候就试一试水烟是什么滋味了。
越想,她越郁闷,翻找烟盒的手没有停歇下来,左翻右翻翻不着,她干脆不走了,就杵在路边上,生着闷气,将挂在肩上的肩带拽下来,拉链拉到底,对着头顶上的淡黄色路灯,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
正找着,柯钧佑语调轻缓着开口:“就这两天,能解决掉。”
段槿没应他的话,有些走神,心情槽糕到整个人仿佛已经跌入谷底。
直到过了很久,久到柯钧佑又说了句什么,她才反应过来,好像是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她眼神些微迷离,边从包包夹层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看向柯钧佑时,她有些恍惚,很不在状态的问了句:“你刚刚在说什么?”
柯钧佑的视线已经落到了那烟盒上,看着段槿步伐不稳,边晃晃悠悠走到了街角的一处吸烟区,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咬在了嘴边,又反过身,背着风,点燃了烟。
他问:“你醉了?”
段槿不算熟练的吸了一口烟,边缓缓吐出烟雾,边转过身。
此时正好有一阵风迎面吹来,她的刘海以及两侧的发丝被风吹得往一边跑。她不在意,随意用手抹掉了脸颊上的发丝,才回答:“没,就喝了几杯。”
说着,她开始吐槽:“酒实在太难喝了,跟豆汁有得一拼。”
吐槽完,她吸了第二口烟,才恍然想起什么,下意识做出了递烟的举动,并脱口而出了一句:“你要试试吗?你不是想尝来着。”
烟雾飘荡在空气中,她样子看着认真,没有任何的坏心思。但在说完这话后,她又立马反应过来,应该递一根新的呀,哪有人递烟是递自己抽过的。
意识到这个错误后,她伸手进外套口袋里准备将烟盒拿出来。
柯钧佑似乎还有一丝诧异,再次反问:“你真没喝醉?”
问这话时,他的视线有好几秒是停留在段槿递出来的那支烟上的。
段槿大抵以为风太大,柯钧佑没听清,就再回答了一遍:“没醉,真的。”